宣室殿内,随着刘恒与程屏的相继离去,窦漪房静立片刻,而后抬了抬手,吩咐道:“你们都下去吧。”“诺。”莫雪鸢率先应声,指挥着殿内的宫人们退了出去,她自己则走过去关上了殿门,站在门边守着,警惕地留意着任何可能的动静,以防有人靠近偷听。窦漪房这才转过身面向刘盈,泪水渐渐蓄满了眼眶,语带哽咽,痛惜又后怕地道:“既然走了,为什么还要再回来?你知不知道这里对你来说有多危险?你不怕再也走不了吗?”刘盈向前迈了一小步,眼中光芒炽胜,“我不怕,跟你比起来,自由又算得了什么?若这宫墙是牢笼,能困住我与你同在,我甘之如饴。”窦漪房别过了头,避开他过于灼人的视线,“我很好,陛下他……待我很好。”“对我还要有所隐瞒吗?”刘盈的声音里满是苦涩与了然,“如果你真的很好,为何会在湖边独自垂泪?如果你的心是满的,我又何必来这一趟?”安陵容蹙着眉走到姐姐身边,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净的帕子,动作轻柔地替她拭去眼角的泪光,转头瞪向刘盈:“你是来给姐姐分忧的,还是来给她添堵的?姐姐的心情好不容易好些了,你又惹她哭。”刘盈激动的情绪稍敛,歉然道,“是我不好。”安陵容却并不买账,强调道:“还有,她是我姐姐,跟你没关系,不必叫得那么亲热。”刘盈对她很是了解,低笑了一声,后退半步,朝着安陵容端端正正地作了一个揖,姿态放得极低:“是,是,安大人说的是,草民记下了,绝不会跟安大人抢姐姐的。”窦漪房看着这一幕,面露笑意,想了想,终是道:“长君,陛下既说了,要我明日摆宴招待你,你便暂且留在宫中住一晚,等明日宴会结束,你就……走吧。”刘盈身形一僵,急切地道:“臣弟才刚来,与姐姐重逢不过片刻,姐姐就要赶我走吗?”窦漪房的目光透过他,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个在深宫中压抑痛苦的帝王,“你曾经那么想要逃离这里,不惜违逆太皇太后,不惜抛下一切。好不容易逃出去了,就不要再回来了,宫外天地广阔,去过你自己想过的生活吧,那才是你该有的人生。”“可臣弟要是出宫了,姐姐在这深宫之中,就连最后的依靠都没有了!”刘盈的声音提高了些,带着痛楚。窦漪房摇了摇头,神情哀伤却清醒,“弟弟在,姐姐一样没有依靠。因为姐姐想要的依靠,从来不是弟弟想的那样。”刘盈如遭雷击,踉跄着后退了半步,他沉默了许久,才艰难地开口,声音沙哑:“原来……你爱他。”“由爱故生忧,由爱故生怖。若离于爱者,无忧亦无怖。”窦漪房闭上眼,复又睁开,眼底已是一片沉静的释然,“可这世间,又有几人能真正离于爱?既然心中有爱,便是躲到天涯海角,也是躲不掉的。”刘盈怔怔地望着她,眼中的炽热逐渐冷却,化作了无可奈何的失落,哑声道:“弟弟……明白了。”见他如此,窦漪房亦是不忍,语气软了下来,柔声道:“但是亲情无价,只要弟弟好,姐姐就好。”刘盈重重地点了点头,不再多言,他失落地抱拳躬身,声音沉闷,“臣弟告退。”说完,他决然转身,跟着候在殿外的宫人,朝着刘恒为他安排的临时住所走去,背影在空旷的殿廊下显得格外孤寂。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口,安陵容收回视线,看向身旁神色怅惘的窦漪房,笃定地道:“他:()陵容慎儿互换,杀穿汉宫清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