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子轩快步跑了过来,推起轮椅,口中碎碎念著:“哎呀今年雪下得好早啊,瑞雪兆丰年,嘿嘿,明年收成一定好。”
“关我什么事。”江尘月垂下眼睫,眼底一片漠然。
疗养院白天时,走廊上有点吵,冯子轩没听清。
“啊?你说什么?”
“好不好的,关我什么事。”
江尘月语气冰冷,不含一丝属於人类的温度。
似乎那人的死,连带著把他体內仅剩的人类情感也带走了。
就算改变了他的天阴之体,跟他换了命又如何呢?
他骨子里还是那个病態的,没有人情味的怪物。
他永远不会同情任何人,也不会像她一样,隨隨便便捡回去一个小孩抚养长大,最后还把命给了他。
冯子轩碎碎念的举动一顿,笑意渐渐收敛。
他静静推著江尘月往病房走,心想怎么就这样了呢?
他只是出去旅个游,回来却得知大师去世的消息。
听说是她跟江尘月换了命,江尘月虚弱的身体在一天天好转,那个人却再也回不来了。
谢家人来了几次,发现江尘月不再是天阴之体后勃然大怒,可也拿江尘月毫无办法。
谢君屹夺了谢家大权,將门户清理了一遍。
可江尘月却开始半死不活,少年的头髮在一夜之间白了个彻底。
现在再看去,倒像个活脱脱的雪娃娃。
那栋別墅再也没人居住了,花园的花因为入冬彻底凋零,许嫂回家养老去了。
上次冯子轩去看了看,发现里面的家具上都落了一层厚厚的灰,以前从来没有的,因为那人很喜欢研究阵法,像什么除尘阵啊,聚灵阵啊,別墅里都有。
所以哪怕不打扫也很乾净,別墅园子里的花花草草,还有果树什么的,也长得特別好。
可是后来,都不存在了。
冯子轩走时,把家具都用遮尘布蒙上了,锁门时回头望一眼,白蒙蒙的一片,往日那些欢声笑语就跟褪色的旧相片一样,哪怕潜意识里再想抓住,也会像风似的,从指缝儿里溜走。
起初冯子轩半夜总是做噩梦,一回到现实就会嚎啕大哭。
后来哭著哭著也就接受现实了,也渐渐能睡一个囫圇觉了。
所有人都在往前走,唯一走不出来的,从始至终,也只有一个人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