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薄荷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,怀着将一切都抛诸脑后的卑劣心态。
他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,很快行动起来。
他翻出护照,以最快的速度穿上外套,翻找出旅行箱,却在打开衣柜的一瞬间忽然意识到完全没有必要。
他什么都不需要带走。
又不是去度假,他只是去见石宴的,只要有石宴就行了,只要能见到石宴就行。
就这么做,秦薄荷将护照和手机揣在大衣兜里,围巾和帽子都懒得带,他感觉自己此时此刻急不可耐,再在这间公寓里多呆一会儿就要发疯,再不离开一定会疯掉,主卧那扇紧闭的门看到就会觉得胃里刺痛喉咙也刺痛。
他什么都不想管了,也不想再去承担了,说他自私也行,这个时候居然逃跑也可以,毫无担当也可以。
终于沦陷了,到底还是失去了自我也没关系——
想见到石宴。
只想见到石宴。
秦薄荷风风火火地换好鞋子,也注意到自己袜子甚至穿错了一只。
但来不及换了,提好皮鞋后跟,鞋尖顶了顶地面,秦薄荷几乎是冲到了门口,猛地打开门。
呼吸凝滞的时候,声音就是会格外清晰。
石宴低沉的声音,从耳边,从面前,也同时,从口袋里手机的听筒响起。
喊了一声秦薄荷名字。
石宴没有动,他对呆愣着,像个雕像一样傻兮兮站在门口、目光空荡地望着自己的秦薄荷说。
“是你说的,你想见我。”
秦薄荷说:“石宴。”
“嗯。”
“石宴?”
眼下的乌青,架在鼻梁上的眼镜。
石宴的外套半干不湿,如果猜得没错。
“你在这里站了多久。”
四个小时。
从给秦薄荷打电话开始,到现在。
“我正要,”
秦薄荷一字一句地,“我正要下楼。”
石宴说:“我知道。”
秦薄荷死死地盯着他,“我正要去找你。”
石宴说:“我知道。”
静默没多久,石宴伸出手。
而秦薄荷忍无可忍地,即便近在咫尺,也像奔跑似的,冲进了他的怀抱。
而石宴紧紧地将他搂住,和上一个雪夜一样,秦薄荷的身体很凉。
“石宴。”
“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什么都没有了。
石宴。”
“连妹妹也。”
“妹妹也没有了。”
秦薄荷轻得像手心一捧用力就化散开的烟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