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石宴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你,有什么想去做的事吗?感兴趣的,或者,”
石芸也不习惯和儿子这么对话,但既然已经说到这一步,以后估计也不会有第二次机会进行类似的交流,她索性,“想去尝试的事情,其他方向。
如果有,如果还来得及,我会支持你,去做你想做的事。
都不晚。”
她看向自己的孩子。
那个离开时堪堪成年,还未褪去一身少年气的孩子。
归国已年过三十,高大,沉静,缄默。
他的说话语气,他的饮食习惯,都让她感到陌生。
那张与父亲四分相似的脸,比之更冷峻薄情。
他具有管理者的思维意识,现在无需掩饰,也能完全地做到喜怒不形于色。
渊黑的瞳孔毫无情绪,只是听她这么说,似乎微微闪过一丝笑意,分不清是善是恶,是热是冷。
还是和方才一样。
在戏谑,觉得有趣。
“石宴——”
“没有。”
他说,“我没什么想做的。”
用餐巾轻拭并没有沾到一点油污的嘴角,石宴不甚在意地放下它,然后起身,离开了餐桌。
只留她一人,自嘲地看向那个空掉的方向。
喉咙吞咽着,消化悔意与难以言说的苦涩。
那时候石宴还不理解为什么石芸爱看直播。
后来通过自己,他知道了。
因为爱看的不是直播,而是秦薄荷。
线下初见后的某个夜晚,石宴也是这样,一个人坐在办公室。
他想起不甘示弱与自己斗嘴的那个人,鬼使神差地拿出手机,一看,他还真的在直播。
画面里的人和现实中两模两样,说话的语气也是天差地别。
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,觉得实在是很有意思。
“宝宝,请等一下哈,这边先给另一个宝宝过完。”
石宴面无表情地看着,眉锋微不可查地一挑。
主播还那里对顾客宝宝、宝宝地喊个不停。
石宴忽然发现他好像找到最近不爱看秦薄荷直播的理由了。
随着那好听的声音,一刻不停地过着货。
石宴本就浅显的忍耐值过了临界线。
他关了直播,起身离开办公室。
回去之后,需要和秦薄荷谈一谈这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