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鸿博罕见地將双手从裤兜里拿了出来,示意球队继续压上。
勒阿弗尔的防守捉襟见肘,已经趋近极限。图赫尔也在这时做出了调整,他派上了罗伊斯。
杜振宇开出角球,找的是后点的于波。
于波被科斯切尔尼压制,后者將球顶出禁区。
马图伊迪卸球转身,摆脱苏亚雷斯的骚扰,苏亚雷斯打算犯规,却晚了一步。足球飞向左边路,罗伊斯正在那里等候。
李文博踩住中线,等待著罗伊斯靠近。他已经打好了算盘,如果罗伊斯给机会,他就下脚断球。如果罗伊斯不给机会,就拖慢对手的反击速度。最差的情况,直接犯规。用一张黄牌,破坏掉这次反击机会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,李文博瞅准时机,下脚抢断。但罗伊斯將球向前一踢,加速从外线绕了过去。
李文博咬紧牙关,拼命回追,但罗伊斯就像一道闪电,瞬间拉开了半个身位的差距。
风声在耳边呼啸,李文博什么都听不到,只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。那种久违的压迫感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2003年,瀋阳金德主教练斯蒂皮將李文博提拔到一线队。李文博信心满满,在第一出场时,面对上海申花。
来自宏都拉斯的马丁內斯正是像罗伊斯这样,一步將他甩在身后。
这是来自天赋的碾压,几年过去,李文博引以为傲的成长在这些天才面前是那么微不足道。
罗伊斯带球疾驰,他瞥了一眼禁区,只有马特塔跟得上他的速度。于波和戴琳不断后退,站住自己的防守位置。
电光石火间,罗伊斯突然急停变向,足球像黏在脚上一般划出一道弧线,于波的重心被晃得踉蹌,鞋钉在草皮上刮出几道痕跡。
“糟了!”于波想伸手抓住罗伊斯的球衣,却什么都没能留下。
小火箭突入禁区,马特塔默契地挡住协防的戴琳。罗伊斯右脚一记低射,足球贴著草皮窜向近角,门將张烈伸脚去挡,却无法阻止足球撞入网窝。
李文博终於停下脚步。足球场总长104米,他追赶了近五十米,却只能看著罗伊斯越来越远。
高鸿博张开了嘴,想要骂人,却不知道该指责谁。
他该抱怨李文博跟不上对面的边锋吗?换作中超的任何一个边后卫,都有可能在这一次攻防中被对方单吃。
他该抱怨苏亚雷斯没有阻挡马图伊迪吗?谁能想到一个中场工兵如此灵活,在摆脱防守之后还能送出一脚精准的传球?
又或者盯著于波开口?可他只是临时补防,防不住也情有可原。
“还记得2002年世界盃吗?”诸葛延走到高鸿博身边。
高鸿博望著记分牌上刺眼的1:0,比分牌靠前的那个『1就像是一记耳光,扇在了志得意满的他的脸上。
当时足球总会的人也是这么想的。他们信心十足地定下了三个小目標——进一球,拿一分,贏一场。儘管,国家队只是第一次打进世界盃。
想到这里,高鸿博紧绷的脸重新柔和起来,他拍拍手,双手下压:“不要急躁,慢慢来。”
瀋阳铁骑的球员们逐渐冷静下来,开始按照高鸿博的指示调整节奏。王栋和刘建业在中场稳稳控球,不再急於向前传递,而是通过横向的短传配合寻找空当。
每当勒阿弗尔的防线收紧,他们便將球回传给后场的戴琳或于波,重新梳理进攻方向。
苏亚雷斯也减少了与马图伊迪的缠斗,主动回撤接应,利用自己的脚下技术为队友创造传球支点。
卡瓦尼则游弋在胡梅尔斯和科斯切尔尼之间,时而突然前插施压,时而回撤拉扯防线。
这种耐心的传导让勒阿弗尔的密集防守逐渐露出疲態。
比赛进行到三十七分钟,王栋在中场接到戴琳的回传球,抬头观察前场局势。勒阿弗尔的防线依旧严密,但经过二十多分钟的拉扯,对方的防守球员已经疲於应付,阵型已经开始鬆动。
王栋没有急於向前,而是横向带球,吸引马图伊迪上前逼抢后,突然一脚斜传找到左路的杜振宇。
杜振宇背身接球,古尼巴利立刻贴了上来。但这一次,杜振宇没有选择强行突破,而是迅速回敲给插上的苏亚雷斯。
苏亚雷斯接球后,面对科斯切尔尼的盯防,没有硬闯,而是轻巧地一拨,再次將球交给杜振宇。两人连续的二过一配合让勒阿弗尔的防线开始鬆动,科斯切尔尼被迫跟著苏亚雷斯移动,而胡梅尔斯则不得不补位协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