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中暗喜,以为皇帝亲自审问袁崇焕的意图,是要將此贼之罪当眾盖棺定论。
lt;divgt;
崇禎却缓缓摇了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朕说的,是毛文龙。”
……
落针可闻。
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皇帝,仿佛听到了这世间最不可思议的话语。
毛……毛文龙?
那个半年前就被袁崇焕在双岛祭出尚方宝剑,以“十二大罪”为由,斩於帐前的东江总兵毛文龙?
他的首级被呈送京师验看,尸身用棺材装殮,其子毛承禄扶棺入京,目前棺材好像就停在刑部殮房暂存……
不对!
重点不是棺材確实在京城。
而是提审一个死人?
提审一个死了半年,恐怕早已腐烂成骨的人?
短暂的死寂之后。
殿內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嗡嗡声。
所有人都用一种混合惊骇、荒谬和怜悯的目光看向皇帝。
疯了。
陛下果然是修道修得走火入魔了……
比当年沉迷炼丹修道的世宗皇帝还要离谱!
世宗至少还知道玩弄权术,这位倒好,大白天便开始说胡话。
钱龙锡原本惨白的脸此刻涨得通红,是急的也是气的;
温体仁和王永光面面相覷,脸上肌肉抽搐,想笑又不敢笑,表情极为古怪;
韩鑛重重嘆息一声,老泪都快流下来了,只觉得大明朝前途一片黑暗。
“陛下,慎言啊!”
几个老臣忍不住出声,想要劝阻这荒唐的旨意。
崇禎却对他们的反应视若无睹,目光转向殿外侍立的一名身著飞鱼服、腰佩绣春刀的武將。
“骆养性。”
锦衣卫南镇抚司僉书骆养性一个激灵,连忙出列跪倒:
“臣在!”
他心中也是惊涛骇浪,完全摸不透这位皇帝想干什么。
“朕记得,毛文龙的棺槨,应暂存於刑部殮房。”
崇禎的语气平静无波:
“你带一队人马,去將它即刻运来此地。朕,要亲自问话。”
骆养性头皮发麻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运……运一口装著腐烂尸体的棺材到皇帝起居的永寿宫?
这成何体统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