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孙承宗仍然面现犹豫,崇禎失去了耐心,语气转冷:
“这首辅之位,你若不愿接,朕扔给温体仁。”
温体仁?
那个攻訐钱谦益、背后站著阉党残余势力、除了內斗不干人事的温体仁?
“陛下!”
孙承宗再不敢犹豫,躬身將头埋到胸口,果断道:
“圣上信重,老臣……老臣愧不敢当!”
“然为国为民,老臣纵是肝脑涂地,亦不敢推辞!”
“首辅之位,臣……接了!”
见孙承宗终於就范,崇禎目光转向一旁,心情如同坐了半天马车的卢象升。
“卢象升。”
崇禎的语气听不出情绪:
“孙大人已无异议。你呢?可还有什么推拒之词?”
卢象升心乱如麻。
巨大的机遇与沉重的责任同时压在肩头。
“陛下!臣確有此心,愿为陛下驰骋沙场,亲手斩尽韃虏,以雪国耻!”
卢象升深吸一口气,硬著头皮道:
“然臣自知,资歷浅薄,作战经验尤为欠缺。陛下委以辽东巡抚之重任,臣……臣恐有负圣望,貽误军国大事!”
他这话並非谦辞,而是实实在在的担忧。
截至崇禎二年十二月,卢象升的履歷上,真正与后金交锋的经验,仅不久前的京师之围中,他紧急招募乡勇、率军入卫这一次。
除此之外,卢象升更多的是在地方任职,处理民政。
虽展现出卓越的统兵潜力与刚毅不屈的性格,但独当一面、指挥重要战事的经验確实严重不足。
故被皇帝骤然提拔到如此高位的卢象升,所感受到的惶恐,远远多於喜悦。
此刻,崇禎看著卢象升,对其自知之明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:
“你无需担忧经验浅薄。”
他顿了顿,宣布了一个让卢象升与孙承宗惊上加惊的决定:
“因为来年开春,朕,会与尔等共往辽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