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正是。”
温体仁望向炭盆里噼啪跳闪的火星,眼神犀利道:
“王承恩乃內官之首,司礼监掌印,其一举一动,本就备受瞩目。”
“如今他不再是阉人……陛下极有可能,意在改革延续千百年的宦官体制。”
高起潜呼吸一窒。
虽然早有预感,但被温体仁如此直白地点破,仍觉心惊肉跳。
周延儒却皱起眉头:
“只革宦官?”
这……似乎有些小题大做吧?
“於仙朝大业,又有何裨益?”
“所以才说是吹风。”
温体仁摇了摇头:
“先激千层浪,让朝野上下、市井民间议论『宦官是否还需净身、『內廷制度是否合理——”
这等关乎宫廷秘辛、顛覆常人认知的话题,传播最快,也最能引人遐想。
一旦议论开了,人们的目光自然会从內廷延伸到外朝——
为何要改?
改了之后如何?
是否其他旧制,如內阁辅政、六部运作、乃至《大明律》本身,也都到了需要革新之时?
最终,必將触及到一个根本问题——
“国体。”
闻言,周延儒与高起潜俱是浑身一震,陷入长久沉思。
周延儒率先回过神来:
“……內阁,亦在改动之列?”
“这是必然。”
温体仁语气篤定:
“陛下早已明言,大明將称仙朝。”
“若只改个称谓,制度一切如旧,与换汤不换药何异?”
“既称仙朝,必要有与之相配的筋骨。”
“內阁,不过是其中一环罢了。”
说到这里,温体仁与周延儒不约而同地端起了茶杯,各自露出深思的表情。
高起潜本欲有样学样,转念间放下茶杯,拧著眉毛道:
“咱家又有了新问题。”
他俯身向前,手肘撑在茶几上:
“温大人,周大人,我们仨……应该算奸臣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