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初试仙法便建此不世奇功,阵斩豪格如探囊取物。古之卫霍,亦不及我等今日神勇之万一啊!”
“我等?”
张之极打趣道:
“高公公这话说的……您当时在哪儿出战呢?”
高起潜丝毫不显尷尬,双手举起酒杯模仿摇旗的模样,油滑道:“咱家当时就在卢象升卢大人左近,给各位摇旗吶喊,助长声威呢!”
由於动作幅度过大,杯中酒液洒出,高起潜假装慌忙去接。
这副故作姿態的滑稽相,顿时引得满堂鬨笑,巧妙將他並未实际参战的事情带了过去。
李邦华抚了抚頜下鬍鬚,缓声道:
“豪格乃黄台吉嫡子,身份尊贵,更是偽金贝勒。”
“能阵斩此獠,確能我朝仙威。”
“只可惜,让多尔袞跑了。”
——他们虽不认得豪格与多尔袞样貌,但战后审讯俘虏,已然確认了二人身份。
高起潜不以为然道:
“总得有人逃回去,將我仙朝神威告知黄台吉才是。”
坐在李邦华身边的徐光启顺口道:
“待抵达大凌河城,我等不妨再杀他几个贝勒……呃?”
话一出口,徐光启自己都愣了愣。
他平生钻研学问,性情温和,未曾想经过今日血火洗礼,也能说出如此杀气凛然的话来,不免自嘲摇头。
在场眾人对徐光启的话倒是颇为赞同,纷纷点头称是。
此时,周遇吉一饮而尽,隨即“啪”的一声,將空杯狠狠摔碎在地。
“这一战能取得如此大捷,首功当属卢象升!”
只见周遇吉虎目圆睁,带著几分酒意,更带著一股难以宣泄的鬱气,大吼道:
“是他悍不畏死,独骑杀敌……我们呢?我们做了什么?杀了几个建奴,也配在这里庆功!”
全场霎时安静下来。
旋即,不少人脸上浮现怒色。
此战毙敌一千二百余,其中近半死於火海;
三百余人是眾修士,合力以灵矢等手段斩杀,剩下的则是在卢象升力竭后,被灵宠黄帽所杀。
表面上,他们確实斩杀不多。
但若无眾人前期铺垫、协力阻击、製造混乱,卢象升岂有施展那惊天一击的机会?
怎就不配庆功了?
眼看已有性急的官员要出言斥责周遇吉这莽撞武夫,英国公张维贤適时拍了拍他紧绷的肩膀:
“卢大人受伤,非你之过。”
张维贤人老成精,看出周遇吉並非真的指责同僚,而是在愧疚自己未能帮到卢象升,以至於让好友孤身犯险,伤重力竭连庆功宴也无法参加。
“——若非你奋力阻击,吸引敌军,我这把老骨头,怕是早已被建奴的弓射成刺蝟了。”
张维贤揖手道:
“感谢周將军。”
听了这番话,周遇吉咬牙骂道:
“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