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役领命而去。
抵达肃穆的文渊阁,眾人依序入內。
周皇后於上首主位落座,宫女习惯性地便要搬来用於“垂帘听政”的屏风。
周皇后抬手制止:
“今日就不必了。”
待阁臣及部院堂官坐定,周皇后神色一正,开门见山道:
“陛下有口諭。本宫代陛下问尔等。”
所有人纷纷离座跪倒,垂首恭聆圣諭。
“陛下问:罢儒独尊之事,推行三月,为何进展如此迟缓?”
首辅孙承宗跪在最前,斟酌用词回奏:
“娘娘,朝廷明发旨意,虽能顺利传至两京十三省各府、州大城重镇,然旨意再往下,递至各县、镇乃至乡里时,则多被地方官吏、乡绅胥吏暗中按下。”
“或阳奉阴违,或拖延搪塞。”
“月余以来,各地官员上奏劝阻、陈情之本章,已堆积如山。”
“四日前,京师太学还闹出一场乱子。”
“数百太学生群情激愤,聚集於孔庙之前,以护卫圣道为名,高声抗议朝廷罢儒之策,几近譁变。”
“为震慑宵小,五城兵马司当场抓捕两名带头鼓譟、衝击官差之狂生,现羈押於刑部大狱之中。”
“罢儒之事牵一髮而动全身,故臣等不得不谨慎处置。”
说到这里,孙承宗微微回头,瞥了眼跪在身后的钱龙锡。
钱龙锡感受到目光,头垂得更低了些。
那些闹事的太学生中,不少与他东林有千丝万缕的联繫。
周皇后静静听完,脸上並无意外之色,只是点了点头,道:
“陛下早料到你们会这般回答。故而,口諭另有后续。”
孙承宗等人屏息静气,等待必然更为严厉的旨意。
周皇后道:
“著令內阁,即日特派二品及以上大员,持钦命旗牌,分赴各地府州,公开展示仙法之威,拆毁当地主要儒家宗庙、祠宇!”
“严厉督促地方官,务必使新政深入州县,家喻户晓。”
“四十九天內,必须见成效。”
“若有阳奉阴违、执行不力者——褫夺仙缘,打回凡籍。”
此言一出。
跪在地上的钱龙锡、成基命等人心头剧震。
他们嘴唇翕动,正想抬头进言,陈说其中利害与可能引发的剧烈动盪。
然周延儒率先抬头,脸上满是诚恳与果决,朗声奏道:
“臣,周延儒,谨遵陛下圣諭!”
“且以礼部尚书之位起誓,竭尽全力,协调各方,势必在四十九日內,完成陛下嘱託,使罢儒新政,推行於南北要衝!”
他这一表態,直接將钱龙锡等人的话堵了回去。
周皇后微微頷首:
“周卿既有此心,甚好。”
孙承宗等人暗嘆一声,齐齐伏首:
“臣等……领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