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帽用它没有任何凹凸的嘴部,死死抵在笼上,小身子因用力而颤抖,发出“窸窸窣窣”的摩擦声。
它时而换个角度,时而两只小纸手死死抱住一根柵栏,拼命晃动,仿佛这样就能晃下一点木屑。
折腾累了,它就停下用头蹭蹭笼子,安抚不肯就范的美食,然后又不死心地扑上去啃咬。
忙活好些天,鸡笼连个印都没留下。
黄帽似乎有些气馁,纸做的肩膀耷拉下来,发出类似委屈的“呜嚕”声,引得瞥见它的卢象升嘴角微扬。
放眼千亩灵田,像赤晶豆这般刚播种的区域只占少数。
大部分田垄,栽种的是去年秋末种下的云秧——
长势却不容乐观。
许多秧苗叶片枯黄,蔫头耷脑,也不知是没能熬过北海严冬,还是其他原因,总之失去生机。
只有少数几株,挣扎著展现出些许绿意。
但也远未达到崇禎描述的“碧玉雕琢”之感。
“……就这四株吧。”
崇禎站在一垄长势相对最好的云秧前。
徐光启恭敬侍立,手中拿著纸笔,仔细记录。
“待其成熟,妥善收取稻种。朕要你带去江南试种。”
徐光启答道:
“臣定竭尽全力,筛选良种,摸索南种之法!”
这时,身著粗布麻衣、神色带著一丝决然的多尔袞,在距离崇禎十丈远处停下脚步:
“罪奴多尔袞,叩见陛下。”
对面田垄的高起潜赶忙放下农具,尖细的嗓音道:
“何事惊扰圣驾?”
多尔袞保持跪地姿態,声音低沉:
“陛下吩咐建造的村庄已全部完工,凡田开垦已达千亩,引水溪流也已贯通。特来稟报。”
崇禎目光停留在几株云秧上,淡淡应了一声。
然而,多尔袞未如往常般退下。
他依旧跪在原地,身体愈发紧绷。
高起潜眉头一皱,正要呵斥;
多尔袞將额头重重磕在尚且冰凉的田垄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陛下!”
“罪奴知道,我族罪孽深重……”
“这些时日,罪奴日夜看著族人劳作、受苦,冻毙……心中煎熬,难以言表。”
“敢问陛下……我等满人,世世代代,是否有赎清罪孽、重见天日的一刻?”
“只盼陛下,能给我族一句准话,罪奴万死无悔。”
此言一出,无论凡修,灵田附近的视线都投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