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离得近,张岱便率先进入房內。
那官员抬眸看了他一眼,对照了手中的名册,温和问道:
“你是……夏汝开?”
张岱躬身回答:
“大人,学生张岱,祖籍绍兴。夏汝开……他已自愿將种窍丸的名额转让於学生了。”
说著,他连忙从怀中取出有温体仁批示的条子,双手呈上:
“大人请看,此乃温阁老亲笔所批。”
端坐於案后的文震孟伸手接过,目光落在上面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『竟是温体仁那奸佞!
文震孟心中冷哼。
这种条子,他岂会轻易认帐?
首先,批条之人是与他政见不合、被他视为权奸的温体仁;
其次,这几日类似所谓“自愿转让”的事情已发生多起,多有富户豪强威逼利诱、巧取豪夺那贫寒幸运儿名额的齷齪。
他文震孟持心公正,最是厌恶此等不公!
正想將条子掷还,厉声斥责张岱此举不合规矩,绝无可能。
可当文震孟的目光再次扫过条面,扫过不属於温体仁的字跡时——
思绪忽觉恍惚。
一股力量抚平了他的怒意。
文震孟动作停顿,默默地將那张条子收了起来,压在了名册之下。
然后抬起头,面色如常地对张岱说道:
“可以。”
说完,他提笔在案上名册中,找到“夏汝开”,將其划去,工工整整地添上“张岱”之名。
“隨我来吧。”
文震孟起身,领张岱穿过户部官署內部。
经过数重身著劲装的侍卫,最终进入一间守卫尤为森严的內堂。
当中,两位老者坐在一张棋枰前对弈。
听到脚步声,他们同时抬眼。
文震孟对坐在左手位的老者躬身道:
“钱阁老,绍兴张岱带到。”
內阁次辅钱龙锡放下棋子,打量了一番躬身行礼的张岱。
对面坐著的户部尚书毕自严,同样神色凝重,將这名幸运儿从里到外看个通透。
旋即,钱龙锡与毕自严到內堂一侧。
此处摆放著一个看似普通却暗藏玄机的木柜。
两人分別取出钥匙,同时插入锁孔。
转动之下,柜门无声滑开。
一个巴掌大小的玉盒,被钱龙锡小心地捧了出来。
“若要服丹,需先立誓——此生此命,尽付陛下。”
“张岱,你可愿意?”
(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