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皇后展开细读,蹙起秀眉,很快便陷入沉思。
两天后。
京师仍处正月,天气却早早回暖。
文渊阁外,官袍內另著毛衣的周延儒出了满头汗。
“都是胎息一层的修士了,怎的还摆脱不了冷热寒暑?”
行走在他身旁的温体仁神色淡然,平稳回应:
“据《正源练气法》所述,胎息之境虽得灵气滋养,仍与凡胎无异,自会感知暑寒侵扰。”
“待修为臻至胎息七层以上,方能寒暑不侵,渐脱凡俗。”
周延儒其实也知这些基础道理,只是心头燥热,隨口抱怨罢了。
他想脱掉臃肿的棉衣,可已然进了宫城,眾目睽睽下,实在不便行事,只得强忍著,对文渊阁隨侍的小宦吩咐:
“速为本官寻两碗凉茶来,去去燥气。”
隨后,他从文渊阁敞开的大门朝里望了一眼。
见空无一人,也不急著进去,站在外面与温体仁閒话。
“【衍民育真】,温大人可有想法?”
“我支持你。”
周延儒点了点头,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:
“这便好。你我一心,且看首辅与娘娘的態度。”
温体仁侧首:
“不担心钱龙锡他们?”
周延儒嗤笑一声:
“何必?他们哪次不与我等齟齬?”
温体仁颇为认同。
周延儒復又开口,话里带著若有若无的酸意:
“这些天,我思来想去,你去年二月所说確实在理。”
“论资排辈的官场旧制,不过暂时。”
“十年、二十年后,唯道行精深者,才能在內阁言重。”
周延儒嘆了口气:
“而我资质駑钝,至今未能与钱龙锡、李標之流拉开差距。不知温大人近日可有所得,是否愿赐教一二?”
温体仁刚要开口,忽听身后传来一道略显苍老,带著讥讽意味的声音:
“哦?这不是仙族温氏家主,温体仁大人么!”
成基命缓步走上前来,对温体仁象徵性地拱了拱手:
“老夫失敬,失敬。”
“仙族”称呼,正戳温体仁忌讳,脸色当即沉了下来。
两方本就关係不睦,他无需佯装笑脸,即刻相讥:
“劳成大人掛念。”
“本官此番返京,见九门內外气象一新,诸公皆晋阶胎息,颇觉陌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