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与之相比,我等传承千年的佛道典籍、仪轨、宗门,若不能与之相契,恐怕……会被视为阻碍。”
伍守阳接口道:
“还是禪师看得明白。”
“陛下之道,在开拓,在征伐,在改天换地。”
“而我传统道家,虽有呼风唤雨之术,仍在清静无为,顺应自然。”
“今陛下逆天而行,欲重塑乾坤,我等之道该置於何地?”
——是成为其附庸,还是被其碾碎?
忧思交谈后,伍守阳、圆悟、圆信陷入沉默。
穿过巍峨的城门,街道两旁店铺林立,人流如织,叫卖谈笑声不绝於耳,一派繁华盛景。
真正让三位方外高人动容的,是普通百姓的神情。
但见他们眼神清亮,步履从容,脸上少有困顿与麻木,多为鬆弛喜悦。
“阿弥陀佛。”
圆信忍不住赞道:
“京师之地,气象竟如此不凡,善哉,善哉。”
正巧几个路人聚在街角閒聊,圆信性子隨和,上前合十问道:
“几位施主,打扰了。贫僧观京师百姓,人人精神焕发,不知是何缘故?”
一个中年汉子爽朗笑道:
“大师是外地来的吧?咱北京城的百姓,如今可是享福了!”
他拍了拍自己的腿:
“去年春天,仙帝降下灵雨,俺这多年的老寒腿,一下就好了!您说神不神?”
旁边的妇人接口道:
“可不是嘛,俺家那口子,以前在码头扛包,落下一身伤病。如今全好了,连累俺又怀了一胎。”
难得有向外地人炫耀的机会,其他百姓纷纷抢著开口:
“我侄儿走大运,得了仙缘,现在是修士老爷了!”
“普通人家也能出修士,以前谁敢想?”
“俺眼下光把空著的屋子租出去,收的房租就够吃喝玩乐,这辈子都不用做工了!”
百姓七嘴八舌,言语间充满对皇帝的由衷爱戴。
伍守阳心中的复杂情绪更浓。
圆信连连点头,脸上笑容愈发真切。
然而,祥和之中,有一处景象格外刺眼。
皇城根下,靠近承天门的空地上,跪著一群身穿囚服、披枷戴锁的人。
个个面如死灰,神情绝望,周围有精锐兵士看守。
百姓远远围观,指指点点,目光多是鄙夷。
李若璉勒马,冷冷地瞥了一眼,对身后有些骚动的僧道队伍言解释道:
“八大晋商,通敌资虏,抄家待斩。”
伍守阳心中又是一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