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刺骨的,是体內缓慢蔓延的冰寒。
侯方域强忍周身剧痛,著伤腿艰难挪动,终於在发霉的稻草堆中勉强盘膝坐正。
他双手在腹前结印,拇指相抵,食指微屈。
正是《正源练气法》的起手势。
高起潜出了地牢,脸上的轻鬆神色瞬间消失。
“哼,硬骨头,跟他爹一个德行!”
反正人已经抓到手,有的是时间慢慢拷问。
毒不会立刻要命,可发作时的痛苦,足以让再硬的骨头开口。
【后土承天劲】迟早是他的。
这么一想,心情又好了些。
高起潜重新哼起小调,摇著拂尘,慢悠悠往办公的地方走去。
作为南京守备太监,他在南京六部官衙內设有专属的“守备太监值房”,位置就在六部大堂西侧的偏院,紧邻兵科给事中的办公区域。
既方便联络六部事务,又能隨时监视官员动向。
高起潜也不处理公务,只在值房左右踱了一圈,巡视忙碌的下属官员。
转完之后,他走到堂下的鸟舍。
笼子里关著只尖尾雨燕,羽毛乌黑髮亮,尾羽细长如剪。
见高起潜到来,扑腾翅膀在笼中上下翻飞。
所有动物中,高起潜最爱的就是这尖尾雨燕。
徐光启说,这是天底下飞得最快的鸟类,振翅间能穿云破雾。
高起潜也是从尖尾雨燕的飞行姿態里,琢磨出步法【掠影穿林】的修炼灵感。
从此对这鸟儿爱不释手,走哪儿都带著。
他打开笼门,伸进一根手指。
一只雏燕落在他指尖,黑豆般的眼睛灵动机警。
高起潜笑了,正要逗弄——
“爷爷。”
是徒孙高贤过来了。
高起潜没抬头,隨口问道:
“剩下的贼修抓到了?”
“不,爷爷。”
高贤连忙摇头,声音压得极低:
“是钦差那边……有消息了!”
高起潜手指一顿:
“说。”
“英国公刚刚传信,还有两天,钦差就要到金陵了。”
“到就到唄。”
高起潜漫不经心:
“来的是哪位大人?成基命还是陈演?总不可能是李邦华吧?”
高贤压低声音,几乎是用气声说:
“是……三位殿下。”
高起潜翘起小拇指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