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猝不及防,被这万钧水势当头拍落,“噗通”坠回河中。
待他们湿淋淋地再次攀上闸顶时,视野所及,只剩河道尽头几个迅速缩小的黑点。
李自成等人换上事先备好的帆船,风帆鼓满,顺流疾驰。
船尾拖著一根长索,索末端连著的渔网在水中起伏。
朱慈烺时而被迫拽出水面,时而又没入水下,呛咳挣扎,苦不堪言。
曹化淳与朱慈烜发足狂追,可人力终有穷时,只能眼看著帆船越去越远……
河水泥沙,不断灌入朱慈烺口鼻。
他被渔网紧紧缠绕,不知为何,灵力滯涩,无法以法术破此渔网。
“哗啦。”
朱慈烺再一次沉入水底。
可这一次,预想中的拖拽之力並未传来。
朱慈烺茫然。
哪还有什么帆船?
哪还有什么绳索?
他破浪而出。
“咳咳……咳!”
剧烈咳嗽,吐出几口呛入的河水后,朱慈烺四顾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运河?
不。
眼前所见,分明是一条清浅见底的溪流。
溪底铺满各色鹅卵石,其间依稀夹珍珠般的莹润光点,隨水波荡漾,流转梦幻般的辉彩。
溪流两岸,峭壁山崖奇崛耸峙,表面布满天然形成的玄奥纹路,似籙文,又似星图。
总之,与仪征县的平缓地形截然不同。
西边天际,更悬有一朵粉红祥云。
云霞氤氳,美得不似人间景象。
“这……这是何处?”
朱慈烺心头剧震,沿溪畔茫然前行数步,忽地顿住。
前方不远,一方平滑的青石之上,坐著名身穿月白道袍的青年。
青年约莫二十许岁,生得眉目清俊,气质出尘。
此刻手持一卷书册,垂眸静读,神態安然,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。
朱慈烺心头警醒,驻足於十步之外,语气儘可能保持镇定:
“在下不慎流落此间,敢问这位先生,此处……是何地?”
青年闻声,缓缓抬起眼帘。
“也对。”
崇禎目光掠过朱慈烺,掠过他眉眼间与自己隱约相似的轮廓,声音如溪水击石:
“十八年未见,不识君父,乃人之常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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