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搅动数省的贼首,便会从世上彻底消失——
不是肉身的死亡,而是比死亡更彻底的,意识的抹除。
朱慈烺的手,不由自主地抬起。
即將触及的剎那——
崇禎袍袖。
万颗明珠星河倒卷,齐齐坠回溪流之中,溅起细密水花。
“两年后,神通【信域】,將正式扎根於大明生灵。”
“无论胎息、练气、筑基,乃至紫府——只要生於斯、长於斯,意志存续便终身为【信域】所系。”
崇禎看向朱慈烺,目光深静如渊:
“换言之,万民之醒寐,皆系朕念。”
“谁能脱离朕的掌控?”
朱慈烺彻底僵在原地。
脑中嗡嗡作响,似有万千雷霆於颅腔炸开。
从小到大,母后总说父皇本领通天。
可他从未想过,也从未敢想——
父皇之能,非止於生杀予夺,而是凌驾於眾生意志之上,决精神之存亡!
四肢百骸如浸冰窟。
朱慈烺望著眼前神色平静的青年,第一次感受到深入骨髓的……恐惧。
“父……皇……”
良久,他才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。
声音嘶哑艰涩,连自己都觉陌生。
崇禎浑然不觉儿子的震骇。
他转过身,望向溪流西侧那片氤氳的粉云雾靄,忽然问道:
“可知,朕为何从闭关间隙甦醒,独独將你拉入此间?”
朱慈烺茫然摇头。
崇禎语气平淡:
“与你两个阿弟相比,你自觉如何?”
朱慈烺浑身一震。
沉默许久,方道:
“二弟慈烜天性纯良,心思敏锐,於道法悟性上,胜儿臣良多。”
“三弟慈炤性情疏阔,敢闯敢为,临阵机变、杀伐决断,儿臣……不如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:
“儿臣……不过中人之资,唯勤勉二字,或可补拙。”
“不错。”
崇禎微微頷首,语气听不出褒贬:
“朕今日要拉你一把。”
“唯有如此,你兄弟三人今后爭夺国运,方能势均力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