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的他,心中惊骇如滔天巨浪。
本以为,皇三子朱慈炤体修强横,是朱家三兄弟中最难缠者。
万万没想到,看似温润无害的皇长子,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狠角色。
『可恶,俺这回又失算了!
眼见李自成左支右絀,牛金星知道再拖下去万事皆休,咬牙自腰间布囊摸出张符籙。
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之物,用一张便少一张。
牛金星双手掐诀,面上闪过肉痛之色,口中念念有词。
符籙渐渐泛起晦暗幽光。
牛金星眼珠一转,忽生一计。
他故意將咒文声念得极大、极缓,同时扬声高喝:
“朱慈烺——看符!”
朱慈烺闻声,枪势立收,急忙后撤数步,警惕望向那符。
牛金星心中暗喜,竟猛地將咒文一停,顺势尚未激发的符籙塞回布囊:
“主公,快走!”
说完,便朝杂木林深处亡命狂奔。
李自成得此喘息之机,哪还敢恋战?
当即虚劈一刀,与刘宗敏紧追牛金星而去。
朱慈烺才知中计,提枪欲追。
刚迈出两步,胸口骤然一闷,喉头涌上腥甜。
先前被河道拖行,加上首次施展小成境界【照野燎原枪】,让朱慈烺当下气血翻涌,竟是半步难前。
不得不以枪拄地,单膝微屈,眼睁睁看著李自成三人没入昏暗林间。
反观两百余步外的河滩方向,杀声震天。
兵刃交击的锐响、法术爆鸣的轰隆、濒死惨嚎的悽厉……
显然,贼修大队已遭官军迎头痛击。
“嗖——”
“嗖——”
破空锐啸自林外疾掠而至。
朱慈烺强提一口气,横枪於胸,凝目望去。
来者皆著南京六部官服。
当先一人手挥拂尘,面白无须,面带惯常的諂媚与毫不作偽的惶急。
其后是名鬢髮微霜,步法稳如松柏的老臣;
他见朱慈烺性命无虞,不由舒了口气。
高起潜急步上前,声带哭腔:
“殿下,奴婢等救驾来迟——您千金之躯,可还安好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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