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贞慧面色凝重地补充道:
“数日前,我偶遇皇子仪仗,还曾冒险拦路,欲向几位殿下当面陈情,力陈朝宗之贤……”
方以智眼睛驀地一亮:
“可有转机?”
陈贞慧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神色,有尷尬,亦有隱痛。
“莫说陈情……我连车驾十步都未能靠近,便被三皇子朱慈炤殿下,一脚震开。”
他下意识抬手,揉了揉自己胸口。
“什么?”
冒襄讶然低呼,脸上玩世不恭的神色彻底消失:
“你可是胎息境四层修为,却被三皇子隔空一脚迫退?”
陈贞慧摆了摆手,似乎不愿多提自身窘状:
“但愿三位殿下巡游福建,並非衝著此次英雄大会而来。否则……以他的身份地位与修为,魁首之爭,再无悬念。你我眾人,也都成了陪衬。”
冒襄深以为然,点头道:
“皇子之尊,天潢贵胄。”
理应不会屈尊降贵,来参与这江湖修士间的比斗切磋吧?
方以智未將这番议论放在心上,思绪仍繫於好友安危。
“我离家前已嘱咐家人,但凡得到丝毫与朝宗相关的消息,务必火速传书与我。眼下……只盼朝宗吉人天相,一切平安。”
陈贞慧与冒襄神色一黯,齐声轻嘆:
“但愿如此。”
復社三公子低声交谈之际,忽有十数人自不远处林中小径转出。
既对吴修视若无睹,更对前方山门处激烈的斗法恍如未见,径直朝战圈核心方向走去。
晋修、陕修正斗得难解难分,忽见一群人直愣愣插將进来。
晋修为首者当即跳出战团,厉声喝道:
“还不速速退开,免得误伤!”
陕修那虬髯汉子也瓮声吼道:
“俺们与晋地朋友在此理论,你们凑什么热闹!”
十几人脚步不停。
为首乃是两名青年。
左边一人面容方正,肤色微黝,眉骨略高,自带凛然不可犯的硬挺风骨。
右边一人身著素净长衫,嘴唇抿成直线,面相透著沉稳与持重。
两人逕到距斗法双方仅十步之遥处,稳稳站定。
方正面孔的青年目光扫过晋、陕两方修士,声如金铁:
“浙修,张煌言。”
素衫青年隨即接口:
“浙修,钱肃乐。”
陕修中传来笑声:
“哦——我当是谁,原来是浙修的朋友。”
一个身著锦蓝劲装的年轻修士越眾而出,目光在张煌言一行人身上扫过,
“怎么,偌大个浙江,就来了你们?这些年,朝廷发下去的种窍丸,你们浙地领的可不算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