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所周知,凡年过四十者,气血衰败,根骨趋於固化,修炼进境通常逊於年轻人。
於是在大明修士圈,便有了心照不宣的划分:
四十岁以下,且在崇禎八年前后服食种窍丸者,被视为潜力无限的“年轻一辈”;
而四十岁以上,尤其在崇禎八年后才得以服药修道者,则多被归为“老年修士”。
这类修士的修炼速度普遍迟缓,吃灵米亦是事倍功半。
例如当朝阁老成基命,早在崇禎二年便得赐丹药。
二十年苦修至今,也不过停留在胎息三层。
而秦良玉,偏偏成了最不可思议的例外。
她以六十高龄服药入道,修炼速度非但不比年轻人慢,更是在两年前,一举突破胎息七层关隘,正式晋身当世高修。
加上沙场百战的经验,以及麾下白杆修士团的合击战法,其民间排名仅次於“东儒西温,南水北升”。
像这样一位,跺跺脚便能让整个西南修士圈震动的人物,不在酆都坐镇,却出现在泉州少林寺的山门前?
此刻,无论是心高气傲的姜瓖、洒脱不羈的八仙,还是沉稳持重的张煌言、钱肃乐——
抑或远处旁观的侯方域。
心中难免涌起震惊、疑惑、敬畏、忐忑……的情绪。
扮作韩湘子的吹簫男子上前两步,拱手深施一礼:
“秦將军,我等绝无寻衅爭斗之意。听闻周尚书在泉州广发英雄帖,召天下年轻修士论道切磋,方不远千里而来。”
倒骑毛驴的张果老连忙摘掉假鬍子,附和道:
“我等八仙年轻气盛,言语往来难免急切,还请將军体察。”
秦良玉冷冷扫视八人:
“二十年来,老身见过修士无数,以『仙字自居的,只听闻过两人。”
“一位是『仙帝陛下。”
“另一位自詡『仙族,三子皆歿,不得离蜀半步。”
“尔等这八仙名號,又是从何而来?谁人准允?”
气氛陡然凝肃。
却见扮作何仙姑的女子盈盈上前,敛衽福礼,嗓音不失从容:
“婆婆容稟。晚辈八人,原是同属山东登州一个戏班。”
“当年朝廷抽选种窍丸,我们同时中选,连皇后娘娘亦觉惊奇,特旨召我等入坤寧宫覲见。”
“娘娘亲自查问抽选流程,確认无误后,曾当面勉励:『望尔等八仙勤修不輟,莫负天恩。”
“故『八仙之称,並非我等狂妄自封,实是在娘娘那里录了名的。”
秦良玉不再纠缠此节。
她视线一转,落向以袖拭去鼻间血渍的张煌言,眉头微蹙:
“还堵在此处作甚?”
钱肃乐扶了张煌言一把,两人一同躬身:
“大將军当前,晚辈等岂敢僭越先行?”
“还请大將军先入山门。”
“虚偽!”
秦良玉不耐摆手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