筑基不同於练气、胎息,乃是修士生命本质的第一次跃迁,需与海量天地灵机共振,於体內凝结独一无二的【道基】。
然绝灵之地灵气稀薄,灵机孱弱。
强行筑基,无异於在微弱的火星上烧制巨窑。
非但不成,反而可能因灵机后继无力,导致道基崩毁,修为尽丧。
崇禎心中浮现一个更贴切的比喻:
『修士肉身是半透的膜,外界灵机是溶液。
唯有当外界灵机浓度远高於体內灵压时,庞大的灵机洪流才能被“压”入体內,完成筑基所需的质变与重塑。
眼下的大明是“低渗环境”,根本形成不了推动生命升华的“压力”。
二是不想。
即便有办法解决灵机匱乏的难题,崇禎也会选择暂缓。
因为从筑基开始,修士真正踏上“夺天地造化”之途,肉身魂魄开始发生根本性的非人转化。
此等逆天之举,必引於突破之时,显化天地异象。
突破异象,绝非霞光瑞气那般简单,本质是修士道行与天地法则短暂交撼所引发的灵机变动;
会对一方地域的灵气流转、法则隱痕,產生深远影响。
『突破筑基的异象,未尝不可作为改造天地的手段。
所以,崇禎等的,是时机。
將突破异象,化为对明界“定向调控”。
显然,最佳时机,莫过於两年之后,三条道途补全。
天地层次因之略微抬升、整体灵机浓度隨之增厚——
突破环境得以满足,崇禎再將筑基引发的天地异象,作为工具使用。
『当下……观察即可。
心念微动。
奔涌的河流保持流动態势,凝成了一堵宽逾数丈、高达十余尺的透明水幕,內里光影流转,恍若竖立於天地间的动態屏幕。
水幕上的景象飞速变幻。
金陵城的秦淮烟水与宫闕檐角,四川酆都阴森诡譎的工地轮廓,紫禁城文华殿內纷繁的奏章舆图,广州港外商船云集的喧闹码头……
最终,定格在了一座形如凤凰敛翼、俯臥苍茫的山势之间。
山门开阔。
人影幢幢,各式灵光闪烁明灭。
“泉州,少林寺。”
崇禎闭的不是死关。
十八年间,他的灵识经常甦醒。
或是通过布置於外界的纸人傀儡,监控朝堂风向。
或是施展唤作【山河鉴形】的法门,观察几个被他列为关键的人物:
侯恂、卢象升、周延儒、孙传庭、徐光启等。
或是把朱慈烺拉进来,展开父子间的促膝长谈,顺便帮他补课。
只是,受限於灵机稀薄的大环境,即便有信域加持,【山河鉴形】仍不免画面模糊颤抖,甚至骤然黑屏。
哪怕崇禎修为提升至练气后期,也是如此。
好在今天运气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