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黄兄执意带我等远遁重洋,到美洲蛮荒之地创立宗门,当真只为躲避官修追捕?以往我或有些懵懂,今日却似想通了些。”
他看向黄宗羲的侧脸:
“你与朝廷在南直隶、山东、广东等地推行试验之举,本质无二。你亦是想寻一处『试验场,对否?”
黄宗羲目中闪过讚许,坦然道:
“不错。”
这几年,黄宗羲渐悟己身曾入歧途。
总以为凭藉道理、凭藉对制度优越的阐述,便能说服朝廷官修,打动民间修士,接纳宗门之制。
“大谬不然。”
那些已享权柄与资源的官修,凭何要坐视自身之权被民修、被宗门体系分割削弱?
“真正的道理,终须凭修为支撑,凭实绩印证。”
“与其在大明疆內空耗光阴,与人作口舌之爭、招致忌惮追捕,不若远走海外,另闢天地。”
“於此,我可潜心修炼,提升境界。”
“我等亦可依宗门之制,治理此间土著民眾,將宗门制化为切实可行的治理体系,令民眾安乐,土地丰饶,修士各得其所……”
一个成功的范本,自比万千言辞更具说服力。
“可让大明有识之士亲眼得见,何为『壮枝干而弱主干之实相,何为真正的治国之道。”
张岱沉默地走了一段。
“话虽如此……可我们今离大明万里之遥,要灵米没灵米,要灵药没灵药。”修为进境,能比在大明时更快?
黄宗羲侧目瞥他。
“张兄,若修为境界单凭资源堆砌便能成就,內阁的成基命,为何仍困於胎息三层?钱龙锡又为何停留在胎息五层,六年难有寸进?”
张岱被这话噎得语塞。
他知道黄宗羲所言非虚。
这些年来,黄宗羲但凡通过各种途径弄到些灵米、丹药,自己往往分毫不动,优先分给张岱以及宗门內追隨他的年轻修士。
偏偏就是这个几乎不沾额外资源的人,修炼速度一骑绝尘,今日更是踏入胎息八层。
张岱心里早已嘆服,只是不愿夸讚这个把自己“拐”到天涯海角的傢伙是“天才”,试图再次岔开话题。
他看了看四周。
黄宗羲扩大了法术的效果,將淋在雨中的葡萄牙士兵也囊括进来。
张岱定了定神,语气转为正经:
“黄兄,你当真决定捨弃【农】道,转研【阵】道?”
“嗯。”
张岱眉头微蹙,依记忆中的《修士常识》回忆:
“胎息修士欲破境入练气,必先择定一条道途。”
“择途之法,在於將一门与道途相关的小术,修炼至圆满之境。”
“而每一门法术,皆有所属道统。”
“单一法术,指向单一道途。”
“单一道统,具备多门法术。”
“故单一道统,通往多条道途。”
“据说道途与道统的不同组合,会影响紫府乃至金丹的晋升……”这就比较遥远了。
当下,张岱望向黄宗羲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