冒襄面色沉重,目光紧锁战况:
“他的对手又是三殿下……不仅身份悬殊,修为亦在伯仲之间,久战下去,凶险难料。”
陈贞慧嘆道:
“眼下……也只能静观其变了。但愿朝宗能寻机脱身。”
偏南的海面。
装饰华贵的官船破浪前行。
舰首处,大皇子朱慈烺凭栏而立,遥望北面海域:
“三弟任性妄为的脾性,不知何时方能收敛。”
朱慈烜將视线从掠过船舷的海鸥上收回:
“阿兄何必过虑?三弟率性由心、恣意洒脱,未必全是坏事。虽说行事难免有违礼度,其本心不坏。”
朱慈烺摇头:
“三弟才满十八,他所出子嗣几何,算上早夭未序齿的,已近三十。”
——没算民间的私生子。
“这些孩子,他连名讳都未必记得,遑论教养之责?”
“岂是『本心不坏四字可以揭过?”
他转过身,面向苍茫大海,声音在猎猎海风中显得愈发深沉:
“为人父者,责任如山。”
“天家子弟,蒙万民供养,得仙缘求长生,更肩护佑社稷、体恤苍生之天责!”
“若恣情纵慾,凭好恶行事……与得了伟力的凶兽猛禽,有何异?”
就在这时,秦良玉拄著蟠龙鳩杖,缓步而来。
朱慈烺收敛忧愤,面向这位功勋卓著的老將,郑重其事地拱手:
“秦將军。”
秦良玉微微欠身还礼,目光扫过朱慈烺犹带激愤之色的面庞,眼中掠过讚赏:
“大殿下有此惕厉仁心,无论南直隶、山东之民生疾苦,还是天下黎庶之福祉,必有焕然一新之时。老身与川中修士,愿辅佐殿下,效绵薄之力。”
朱慈烺態度恭谨:
“將军言重。父皇万寿无疆,乃仙朝国本。我与將军及天下臣工一般,唯有恪尽职守、勤勉王事之分。”
秦良玉还想说什么。
话未出口,却被旁边的朱慈烜打断:
“阿兄,秦將军,你们看那边——”
朱慈烺与秦良玉同时转身,循朱慈烜手指的方向望去。
只见方才三三两两、自在翱翔的白色海鸥,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,越聚越多,很快形成了一大片铺天盖地的鸟群,盘旋在侧前方的低空。
鸟群不再发出清越的鸣叫,毫无章法地衝撞飞舞,仿佛在躲避什么看不见的灾厄。
异变惊动了瞭望台上的曹化淳与李若璉。
李若璉运足灵力喝道:
“全员戒备!注意上空,警惕异变!”
命令迅速传遍整个船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