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若璉厉声质问:
“只有你在此迎候?周尚书何在?”
刘泽清保持行礼的姿势,抬头快速答道:
“周尚书在热兰遮城內,与伍守阳伍道长、二位大师,研討佛理。”
“荒唐!
李若璉声音陡然拔高:
“如此泼天风浪,他身为礼部尚书,又是胎息八层的大修士,不亲临救援,倒躲在城中?岂有此理!”
刘泽清道:
“李大人息怒,周尚书並非完全置之事外。他已命卑职统筹岸上人手,准备舟船,一旦风浪稍息,即刻出海搜救……”
“风浪稍息?”
李若璉冷笑:
“海上困著的,不止是我大明俊彦,大皇子亦在风浪之中!你就打算在这里乾等?”
刘泽清面露难色,辩解道:
“非是卑职畏缩,实是风急浪高,海天莫辨,纵是派出舟船,恐救援不成,反增折损啊……”
朱慈烜眸光微闪。
李若璉疾言厉色的斥责与命令,正是他原本打算做的。
由锦衣卫最高长官出面,以救援皇子与修士的名义调走刘泽清及岸上官修,比他亲自下令,更不易惹人怀疑。
只听李若璉继续怒道:
“刘泽清,你即刻点齐岸上所有能出海的官修,徵调港內最坚固的船只,马上组织出海搜救!凡人水手力有不逮,便全部换上修士操船!若再敢推諉延误,休怪本官以貽误军机论处!”
李若璉十分愤怒。
若非周延儒临时起意,將修士英雄大会地点从泉州改到的台南,数百修士何须冒险横渡海峡?
又何至於遭此风灾?
“周延儒难辞其咎。”
说罢,李若璉不再理会跪在泥水中的刘泽清,扶刀朝热兰遮城而去。
秦良玉与朱慈烜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从目前来看,计划似乎在按预想推进。
秦良玉因知要与周延儒交锋,心弦已然绷紧,並未过多留意身旁。
而朱慈烜表面平静,实则记掛带队搜救的朱慈烺,每走几步便忍不住回头,望向西北方那片被狂暴风雨完全吞噬的海域。
所以。
就在一行人即將越过刘泽清身边时。
姿態恭顺的刘泽清,毫无徵兆地暴起发难!
雪亮刀光在雨幕中一闪。
刀刃已然架上朱慈烜的脖颈。
“都不许动!”
“谁敢妄动,休怪刘某刀下无情!”
朱慈烜本人先是一愣,凌厉寒光於眼底倏然闪过。
其右臂袖袍之下,似乎有细长黑影微微鼓动,旋即被他强行按压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