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把你整得很惨不是吗?在遇到我之前,少了一只右眼,断掉右臂和双腿,内脏大出血,还差点把你卖给小众变态爱好者。”
小鹿神色如常地点头。
“记得。”
e接着问,语气低沉:
“那是什么感觉?”
“……?”
“他们对你做出这一切的时候,你的感觉。痛苦吗?仇恨吗?有没有想要用刀撬开他们的脑门,用子弹把他们透成筛子的欲望?”
e悠悠地问道,逐渐加快的语速像是步步紧逼,但轻松的语调却仿若闲庭信步。
“那与我们的目标并不相干。”
小鹿如实回答。
“是吗?但我帮你处理掉他们了,我帮你复仇了!”
e盯着少女的双眼,希望能从中看到一抹畅快或是释怀,但那双纯黑色的眸子根本一无所有。
“真是大错特错……”
沙奈朵遗憾地摇了摇头。
“人是复杂的综合体,除了理想和目标之外,应当也有欲望,会痛苦,去仇恨,这些阴暗面同样也是人之所以为人的理由。”
“如果不认识到这点的话,那你就和这个时代街头的行尸走肉没有区别,只是贴着标签的黑白线条而已。”
e的话听起来是在不满,但她的表情却没显得多么不快,很快又露出那标志性的微笑。
“不过,我的疯狂事业刚好需要你这样的平面人物。”
赛博世界的伊法竟然是个哲学家?
小鹿腹诽着,她不觉得自己现在有哪里不好的,也许高度义体化的沙奈朵也难免地呈现出赛博精神病的特征了。
少女接过沙奈朵伸出的手掌,在天台边站了起来。
“时候到了。”
“要去毁掉莱伊塔吗?”
小鹿检视了一遍左臂中装配的手炮。
“没错,我们要从正门攻进去,抓着那些大人物的领子,质问他们为什么要把我们的世界变成现在的模样。”
方才关于怎样做人的论断好像只是茶余饭后的闲谈,话题被轻松地挑起又随意地放下。
e在晚风中微微闭上双眼,字句间按捺不住呼之欲出的激动:
“跟着我,为我而死的利刃……”
“把一切,欺瞒我们的,压迫我们的,都焚烧殆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