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
谢烬是半个时辰后回来的,院门没关,他进来时,就看到院子里摆了一张桌子,四个孩子围桌而坐。
而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站在桌前,她身后支着一块板子。
板子上贴着一张纸,纸上写着“雲騰”二字。
几个孩子看到他回来,喊了五叔和阿爹。
大妞说:“这是阿娘请的女先生。”
谢烬看了那小姑娘一眼,点了点头后,径直从院子走过,回屋。
茹娘刚看到人的时候,都愣了一下,听到学生喊的称呼,随即提起了十二分精神。
这林娘子的丈夫,瞧着是个很严肃的人,也不知会不会觉得她年纪小没什么本事,就不让她教孩子了。
不过出乎意料,他一句话没说就走了。
等人离开后,茹娘才暗暗松了一口气。
谢烬进屋时,房门也是开着的。
他看到林淼坐在窗台下在削木头,便倚在门边瞧了一会。
见她只是在削簪身,簪头多为圆和简单形状,他便走了过去。
察觉身边有人,林淼停下了动作,抬头看向他: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
谢烬拿过她手里的刀子和半成品木簪,说:“刚回来。”
“我给你做。”
林淼站了起来,给他让座。
她站在一旁伸腰舒展了一下手臂,说:“你给我做,我给你算工钱。”
谢烬抬眼看了她一眼,视线从双眸缓缓下移,到鼻梁,定到嘴唇。
“不用工钱,用别的替,可以吗?”
林淼忽然觉得谢烬就不是个正经人。
眼神好像在开车。
非常不正经。
她上手去抢:“那不用你了。”
谢烬手一偏,避开她的手,笑道:“你想给什么就什么。”
林淼剜了他一眼:“这才差不多。”
谢烬笑了笑,继而开始上手削去多余的木块。
林淼坐到床尾,看着他做活。
真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了。
她削木的时候,可费力气了。可到了谢烬手上,却好似削木如在削豆腐,半点不吃力。
按他这速度,她一日做五六支簪子都不成问题。
之前虽有菊花帮忙,但簪体还是自己做的,简单的花样是两个孩子帮忙做,她最后还是得仔细缠上去。
这白日还要摆摊,一天两支簪子就不错了。
现在有谢烬帮忙,工期肯定快了。
瞧来可以多上簪子了,这样也能抓住新鲜劲多挣一些了。
不过一想到菊花要回村子了,她眉头就皱了起来。
她与谢烬说:“明日回村,我想和大嫂商量一下,让菊花留在城里。”
“城里和村子不同,人太多太杂了,大妞虽然快九岁了,但也是小孩子,看顾两个妹妹时,难免还是会有疏忽的时候。”
谢烬边做木工,边应:“那就留下来,给她算工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