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主……”方伯欲言又止。
细想之下,少主此举虽坏了规矩,但终究未明面对抗,只是私下变通。
以方家在郡中地位,只要不彻底撕破脸皮,谁真会为些许流民田地,触这“紈絝”霉头?
“老奴明白。”方伯躬身应下,“这便安排。”
“还有,安排下去,凑齐人手。”方辰凝视窗外夜色,道,“十日之后,一举解决庄外妖魔之事!”
“……是!”堂下眾人闻言心中一凛,面面相覷,终是应诺。
……
昼尽夜临,天穹如墨,无星无月,四下唯余沉黯。
田庄南端荒地,十数名庄丁护卫持刀握枪,聚於一处,人人面色紧绷,呼吸声清晰可闻。
“听说了么,此地……闹妖物。”
“怎不知?数月前,周家汉子便折在此,尸骨都未寻全……”
“那今夜来此,岂非送死?”
“噤声!方伯在这里……”
窃窃私语在夜色中瀰漫,有人將刀柄攥得发白,有人不住回望,似在寻找退路
眾人中央,一盏铜灯静静燃著,此灯由五金而做,焰呈淡金,光晕凝实,不摇不晃。
方伯立於灯旁,大声喝道:
“都听清了!今夜若有妖物靠近,此灯自会照出其形!此乃主家所赐之宝,可保你们无恙!守好各自之位,不得妄动!”
眾人闻言,心下稍稍安定,按照命令戒备。
夜色渐深。
不知何时,周围突起了一层薄雾,越来越浓,將周遭人影、声响隔得模糊。
亦有沉沉的迷醉感漫上,庄丁们只觉眼皮重如铅坠,哈欠连连。
方夏守在人群边缘,狠狠掐了把自己大腿。他是庄中少数能拼命的年轻汉子,故被派来此处。
『不对……这困劲来得邪门……
他强打精神,望向中央那盏灯。
那灯火,似乎比先前……黯淡了些?
是眼花了么?
昏沉中,他莫名想起数日前听闻的奴民五术,不由浑身毛骨悚然。
『官府、道门、朝廷,不是这天底下最正义之势力吗?为何会如此心思歹毒……这妖魔人心,到底哪个更惧?
正恍惚间,急有一阵阴风扑面而来!
方夏勐地一颤,霎时清醒三分,杂念全无。
抬头望去,瞳孔骤缩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