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夏州府卫军————也是如此一个异数。”
“夏州地处边陲,府卫军早已脱离寻常州府规制,独立成军,战力之强堪比边军,却又不受边军统辖。”
“此外,最特殊的是,其军中不仅有人族,还有夏州附近的异族,鱼龙混杂。”
闻言,杨广心中顿时,豁然开朗。
难怪夏州府卫军敢与面罗部交易————原来是早有与异族打交道的先例。
与此同时,宇文述也是深吸口气,缓缓道出夏州的歷史,“昔年,九州陆沉,正统失落,夏州在乱世之中失陷,被熊努族的一位王者占领统治近百年。”
“那段岁月里,我九州人族与熊努族杂居,互通婚嫁。”
“如今夏州城中,还有不少百姓是两族混血,对异族的排斥之心远不如其他州府强烈。”
“这也是夏州府卫军能容纳异族,与面罗部达成默契的根源。”
这就是夏州的歷史,也难怪为何刚才杨广提起夏州的时候,宇文述的表情如此古怪。
杨广指尖轻叩案几,忽然想起一事,疑惑道:“既是边州,为何夏州没有如长城那般的天堑抵御异族?”
这话一出,殿內瞬间陷入寂静。
宇文述沉默了,陈叔宝也垂下眼帘,仿佛杨广的话无意间触及了某个禁忌,让人不愿意想起。
这让杨广挑了下眉,若有所思,心中有一丝猜测。
“陛下————”
良久后,宇文述才幽幽开口,语气中带著几分沉凝,“夏州並非是一直没有天堑的。”
“数百年前,夏州曾有一座镇北关”,高逾百丈,绵延千里,其上刻满了镇妖符文、诛魔大阵等等!”
“那也是夏州御敌的唯一一道屏障!”
“可后来,八位草原王者破关而入,镇北关在那一次大战中————被三位草原王者联手打碎!”
“自那以后,夏州便再无天堑,只能以人为墙,用將士的血肉与尸骨,抵挡异族的一次次衝击。”
话音落下,殿內的气氛愈发沉重,龙涎香的烟气似乎都凝滯了。
“被打碎的天堑————原来如此!”
杨广望著宇文述眼中的沉凝,心中瞭然,忍不住长舒口气。
夏州的特殊性,不仅在於军制与环境,更在於那段曾被打碎天堑的悲壮歷史,以及在那之后漫长岁月的赤裸”。
杨广眸光闪烁了一下,视线落在宇文述身上,忽然问道:“大將军,你是如何看待夏州与面罗部的交易?”
闻言,宇文述迟疑片刻,神情复杂的说道:“回陛下,臣並不认为夏州的做法是错的,但也没法说它是对的。”
这番话完全是前后矛盾,听得杨广都有些摸不著头脑。
“大將军,不必与朕绕圈子!”
他无奈嘆了口气,语气放缓了几分,“若非朕身为帝王,其实该称您一声叔父”。”
“夏州究竟是怎么一回事————与朕如实说来吧。”
话音落下,宇文述连忙起身,拱手告罪:“陛下切莫这么说,是臣僭越了!
”
隨即,他沉默了片刻,似是在整理思绪,隨后缓缓说道:“自镇北关被打碎,失去天堑之后,夏州就一直在直面异族的兵锋,再无任何屏障。”
宇文述的语气有几分哀伤和无力,忍不住嘆息一声,“也正如此,即便是放眼所有边州,夏州对异族的伤亡都始终位列前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