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一出,古野瞳孔骤缩,整个人如遭雷击,僵在榻上。
片刻后,他那张粗獷黝黑的脸上,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不是恐惧,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压抑了太久。近乎崩溃边缘的情绪,终於找到了倾泻的出口。
“杀…杀了……”他喃喃重复,声音嘶哑如泣,“古战天…死了…”
下一刻,这个在擂台上浴血廝杀、被数次击倒又数次爬起的铁塔汉子,竟猛地用双手捂住脸呜咽。
“娘,您看到了吗,那个害死您的人,那个让咱们母子在帝族中受尽欺凌的人,他死了,他真的死了。”
眾女静默,无人出言打断。
良久,古野的呜咽声渐渐平息。
他放下手,脸上泪痕与血污混杂,却再无之前的阴鬱与悲愤,只剩释然与平静。
他深吸一口气,撑起身体,这一次叶玄没有阻拦。
古野缓缓挪下床榻,双腿一屈,对著叶玄,重重跪下。
“劫天兄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嘶哑,却字字清晰,如同立誓,“古家与我有杀母之仇,我苟活至今,所为唯有一事,手刃古战天,为我娘討回公道!”
“而今大仇得报,虽是劫天兄代劳,但此恩此德,古野铭记肺腑。”
他抬起头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此刻只有纯粹的感激与坚定的追隨之意。
“劫天兄,我古野是个粗人,不会说什么漂亮话。但往后,无论刀山火海,无论对手是帝族还是天庭,只要你一句话,我这条命,就是你的!”
“你的命,是你自己的。”叶玄看著他,缓缓开口,“留著,好好活著,变强,然后去做你想做的事。”
他顿了顿,唇角扬起一丝淡淡的弧度:“至於回报……等你伤好了,陪我多打几场便是。难得遇上个皮糙肉厚的对手,挺好。”
古野一愣,旋即脸上露出笑容,有些憨,有些傻。
楚婉儿抿嘴轻笑,適时插话道:“对了,古野,总劫天兄地喊著也不方便。我夫君真正的名讳,是叶玄。”
“叶……玄?”
古野瞳孔猛然一缩,脸上的笑容凝固,旋即是极度的震撼与惊骇。
天帝子……叶玄?!
那个四万年前横压一代、名震三千道洲,传闻已陨落下界的传奇人物?
那个叶族正统,叶天帝亲子?!
他猛然看向叶玄,目光中除了震惊,更多了几分恍然。
难怪,难怪此人能以地尊之身横推帝族天骄,难怪他面对敖惊宇、古战天时如同俯瞰螻蚁!
难怪他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威仪与气度,远超他所见过的任何所谓天骄……
原来,这才是真正的帝子!
“行了,不必大惊小怪。”
叶玄云淡风轻,“名字只是个称呼。你先养伤,待痊癒后,若有心,可隨时来寻我切磋。”
他转身,带著眾女向门口走去,留下犹自沉浸在震撼中的古野。
“对了。”
叶玄脚步一顿,微微侧首。
“那尊无头帝影……好好利用。那是你真正的根,莫辜负了。”
言罢,他推门而出。
身后,古野怔怔跪在原地,许久无言。
……
密室之外,是一条幽静的冰晶迴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