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开我!你们这群畜生!”我冲着那位男医生大声喊叫,“你们把病患当成畜生,贱卖给人贩子,我要将你们绳之以法。”
男医生朝我伸出双手,试图让我冷静下来:“我们有很多话需要谈,孙先生。”
“孙先生?”我一头雾水,“你他妈在说什么?”
“你记不起自己是谁了吗?”
男医生微微皱眉,回头与身后的女护士交头接耳了几句。女护士的表情也变得十分忧虑。他们说话声音太轻,完全听不见。
随后,男医生把脸再次转向我。
“那你是否可以将所记得的事情告诉我们?”
“我要见李查德。”我说。
“抱歉,院里有重要的会议,院长恐怕抽不开身。不过明天的话,倒是可以让他来和你见一面,今天主要还是由我来和你谈话。”男医生的态度很坚决。
“我记起了一切,尤其是你们这里的阴谋。”
“阴谋?拐卖人口吗?”男医生哈哈大笑,他身后的女护士也跟着一起笑。
止住笑声后,男医生对我道:“孙先生,你的想象力真是一绝,不愧是个小说家。”
“小说家?”
“是啊,你不是说记起一切了吗?”
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?王曼璐在哪里?你们把她怎么样了?”
男医生与女护士相视苦笑,似乎对我的这些“胡话”已经习以为常了。
“根本不存在王曼璐。”男医生长叹一声,摊手道,“也没有什么阿弃,更没有你所说的拐卖人口。这一切都是你的幻想!而且,近期你的身体对许多药物也产生了免疫,使得你的精神分裂症越发严重了。尤其是你的幻想症表现,如同一个梦中梦般,幻想中套入幻想,使得你的叙事变得极为复杂!”他说话的口音虽是沪语,但在某些用词的发音上,与我熟知的有些许不同,这令我十分费解。
“精神分裂症?我……我……这不可能,难道我经历的事都是我幻想出来的?”
“非常可怕,非常之可怕!现在的你,会把真实发生过的一些事融入你的‘故事’里面,从而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。既然你说所有事都记起来了,那你一定相信,自己是个侠盗,为了正义的目的,需要盗取某件匿藏在疗养院的文物,所以冒充神父来到这里。你拒绝相信自己来疗养院仅仅是为了治病,这种抗拒心理启动了心理的保护机制,加上你那小说家的头脑,于是便幻想出一套‘冒险故事’来欺骗自己。”
我震惊了。这一次,我比王曼璐告诉我“不存在阿弃这个人”更令我感到震惊!
男医生朝着空气挥了挥手,仿佛要驱散刚才那不快的情绪,令他能够更专业地向我阐述已发生的一切。
“不可能,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见到我喃喃自语,男医生显得很沮丧。
“看来你需要换药了。唉,之前几个疗程的治疗对你的病情毫无用处。”
“这一定是你们编造出来的谎言,你们究竟对我做了什么?我不会屈服的,我也不会相信你们的鬼话!”
“好吧,好吧。”男医生举起双手,假装在投降,“亲爱的侠盗先生,如果你真的认为我们是一群邪恶的科学家,而这里又是某个生物实验室,我们的目的就是撬开你的脑子,研究如何发明一种毁灭人类的药物,如果你真的这么认为,那我也没有办法。”
他用最调侃的语气说着最无奈的话。
“那你告诉我,我是谁?”我使自己平静下来。
我需要回归理性,重新审视眼前的一切。
男医生看着我说:“已经讲了很多次了,不过我不介意再讲一遍。
你姓孙,是一个侦探小说家,同时也是个文物爱好者。你模仿法国作家勒白朗,塑造了一个名叫罗苹的侠盗侦探,他的探险故事很受读者的欢迎,可惜很不幸,你因情场失意,遭受了严重的精神打击,患上了严重的精神分裂症,这导致你无法分清现实与虚构故事的界限。
你开始把自己当成小说中的人物,做出一些极其危险的举动,包括盗窃。”
“盗窃?”听了他的话,我开始害怕了。
“是的,你在发病期间在你朋友的私人博物馆盗窃了一座彝器,就是你昏迷时一直喊的‘子乍弄鸟尊’。对不起,我不是文物爱好者,我对这玩意儿一点兴趣也没有。你的朋友报了警,查出了你的所作所为,上门请你交还彝器时,你袭击了他,导致他……”男医生说到此处,顿了一顿,才道,“导致了他的死亡。”
“我的朋友?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