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……没有。”
“没找到是吧?我们刚才说的话,你一定听得很清楚吧?”
“不,我什么都没听见。”
我侧过脸,瞥见王曼璐边说话,边慢慢往后退,将背脊靠在书桌的边缘,随后将手伸到背后,将桌上的一小瓶墨水,窝在手心里。
“哈哈,小王,真是可惜,我还挺喜欢你的。不过,我看以你的样貌,还是可以换个好价钱的。”李查德先是对王曼璐温言几句,随后又吩咐鲍荣旺道,“把她带走,关起来!”
“院长,不要,你们的话我真的没听见,不要啊……”
王曼璐还在求饶,一张巨掌便朝她伸了过来,一把揪住她的衣襟,把她拖了出去。从我的角度,能清楚看到鲍荣旺手腕处的文身——两个相交的圆圈。
随后,办公室里的灯熄灭,门也被关上了。
她的求饶声还在走廊里回**。
我浑身颤抖。
王曼璐为了不让我暴露,宁愿自己被李查德他们发现,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。她牺牲自己,就是为了保全我。这样的话,我们不至于被一网打尽。
我调整了一下呼吸,试图将慌乱的情绪从我身体里驱逐出去。
侠盗罗苹遇事绝不应该慌乱。
我开始回忆王曼璐最后的动作——她带走了那个墨水瓶。
其目的也很简单,就是留下“记号”使我能够找到她,同时也找到那个我们始终无法发现的藏匿受害者的“窝点”!
首先,我必须离开这里,在黑夜中留下墨迹是一个比较明智的选择,前提是不让李查德和鲍荣旺发现她的行为。此时我也不得不佩服王曼璐的智慧与勇气,她害怕的样子装得很像,使李查德深信不疑,同时在危急时刻,反应也极为敏捷,知道就地取材,拿走墨水瓶给我指路。最重要的一点是她信任我。
我当然不会辜负她这份信任。
他们离开之后,我又在办公室多待了半个小时。之所以不立刻离开这里,是因为害怕李查德杀个回马枪。时间差不多后,我悄悄走出办公室。院务大楼的楼道里面没有王曼璐留下的墨迹,这让我有点担心,生怕她的伎俩被李查德发现。幸而走出院务大楼后我就看见了墨点。由于天色很暗,地上的墨迹并不容易被人看出来。我循着点点墨迹往前走去。
深秋的夜间略微有些寒意,风呼呼地吹,树上的枯枝迎风摇曳。
顺着地上墨线的指引,我终于寻到了匿藏病患的地点——儿童区病院大楼。
原来我们之前的判断没有错,这栋废弃的病院大楼,果然有问题。
大门已经被锁上,依旧是那把破旧的耶鲁铜锁,这说明李查德和鲍荣旺已经离开。我取出铁丝,熟练地撬开铜锁,然后侧身进入大楼。自从进入疗养院后,我在这栋楼里待过很长的时间,可是我未能发现此地有任何藏人的空间。所以在答案即将揭晓之前,我的心情是澎湃的,是激动的。我甚至希望阿弃也在被绑架者之列,让他亲口告诉我,他是如何在被人打晕后转移到一个密闭的空间的,这样我就可以打消一切对他怀疑的念头。
我打开手电筒,照亮大堂的地面。
有那么一瞬间,我害怕在这大堂里再也瞧不见墨点了,就如在我眼前消失不见的阿弃一般。真的如此我想我应该会非常崩溃。
幸好这种事没有发生。
由墨点连成的墨线在手电筒的照耀下显得时浓时淡,不过还算清晰。只是,墨线并没有如我此前预料的那样朝二楼延伸,而是消失在大堂东北角的一个角落。
——难道被李查德发现了?
这是我的第一个想法。
他察觉到王曼璐用墨水来当标记,于是在半路上夺走了她的墨水瓶,故意将墨水滴向这个死角——他在戏耍试图跟踪他的人。
我站在原地,心头沮丧至极。
等等,我进入这栋楼时,大门是锁上的,如果仅仅是戏弄的话,李查德没必要这样大动干戈,他不是这么无聊的人。
我低下头,仔细打量起这个角落。
在手电筒光线的照射下,这个角落的地面似乎与其他地面的颜色有些不一样,灰尘也相对较少。我在大堂里来回走动,四处观察,以佐证我的观点。没错,相比其他地方,这个角落过于“干净”了,肯定有问题。
我单膝跪地,左手反握手电筒,提供光源,右手握拳,开始敲击地面。然而,单单用手敲击的力量,还不足以让这块石板显出原形。
我立起身,开始用脚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