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尼拉城虽然不如大明的城镇干净,可生活成本并不低,一个月下来一户人家根本攒不到什么钱。
当真是马尼拉挣钱马尼拉花,一分别想带回家。
当走到一处半掩门的木棚子时,陈阿强叹了口气,张世康询问才得知,那是去年死了男人的。
没了生计,就只能靠着出卖身体换些糊口的钱。
像这样的情况还有很多,张世康只是看着没有说话。
但朱慈烺哪儿见过这些,只觉得这里的人甚至活的比大明境内的百姓还惨。
大致转悠了一圈后,张世康又提出想去他们做工的工地瞅瞅,陈阿强便带着张世康来到一处相对好点的木屋。
里面坐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,这人身材干瘦,脸上有几道似乎像鞭子抽出的血痕,胳膊上还缠着渗血的纱布。
“少爷,这是陈庆,是咱们汉人的领队之一,也是我的本家。”
“阿庆,这位便是我昨天跟你说的,救了我闺女的少爷。
少爷想去咱们的工地看看,估计得你才能带进去。”
陈阿强一边介绍着,一边拎着个热水壶给张世康倒水,那碗缺了几个口,但洗的很干净。
喝热水的习俗基本上只有大明才有,汉人也将这习俗带到了异域。
陈庆站起身想行礼,但却被张世康摆手拦下:
“怎么伤成这样?”
“唉!大弗朗机人拖欠咱们汉人的工钱,阿庆气不过找他们理论,他们便让卫兵殴打了阿庆。”陈阿强叹了口气道。
“真是岂有此理!他们竟敢如此!”朱慈烺生气的道。
“小少爷不必生气,咱们汉人身处异域,本就不招人待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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咱们还好些,那些当地的他加禄人更惨,他们已经被拖欠了半年的工钱。
待我伤好些,我再问他们要去。”陈庆笑着道。
“还去要?你不要命了?”陈阿强不满道。
“工人们认我当领队,我就得担起这个责任。”陈庆满不在乎的道。
半刻钟后,陈庆就带着张世康去往他们的工地。
那是一处正在维修中的沿海堡垒,听说是半个月前被荷兰国的战船用火炮打的。
堡垒的损伤已经修复的差不多了,但最外围的城墙还损毁严重。
这些城墙依托沿海的高地,虽然险峻,但修建的危险性却很高。
断墙下面就是十几丈的悬崖和大海,工人们不得不用一根绳子系在腰间,吃力的勉强工作。
“这活儿也只有咱们汉人能干,也只有咱们汉人会干!”
陈庆指着那些工友们,对张世康说,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骄傲。
只是这骄傲在张世康心里多少有点无奈。
这么好的百姓,却要为别人去卖命,他们可曾知道,大明已经改变。
突然,一个工人发出一声哀嚎,原来是系在腰间破旧绳子被磨断了,周围的工友也发出惊呼声。
那工人从十几丈的高度掉入滨海,溅起一朵浪花后就没了声音。
滨海水浅又多怪石,这个高度几乎没有活命的希望。
几个西班牙人监工拎着鞭子小跑着过来,叽里呱啦的说着些什么,郑鸿逵见状便给张世康翻译。
“他们让那些工人继续干活,不准停。”
“大弗朗机人会给抚恤吗?”张世康询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