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玠想到了满车的幼妖,意识到现在正是营救的好时机,便从袖子中摸出泪水化成的铁丝,猫着腰上了车。
那只半人高的铁笼就在眼前,蒙着布沉寂在夜色中。
贺玠摸索着找上笼锁,正想要撬开,却蓦地手下一凉。
不对。
他唰地掀开笼布,脸色也瞬间惨白。
那锁在笼上的铁锁大敞着,笼内哪还有什么幼妖,空空荡荡。只剩下一地兽毛作为它们存在过的痕迹。
“啾!”
熟悉的鸟鸣刺痛了贺玠的耳朵,他手一抖,铁丝落在了地上重新变为泪水。
明月!
贺玠冲回庙内,还没推开门,就闻到里面浓重的血腥味。
不要……不要……
不要是自己想的那样。
贺玠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停了,前所未有的恐慌当头一棒砸在他脑袋上,敲得他耳鸣目眩,几欲跌倒。
门开了。
不过短短一刻间,庙内那宁静的表象就被尽数打破。
黑红的血迹一点点爬到贺玠脚边,让他抬眼看向源头。
不是明月,是那两个蒙面妖牙子。
其中一人明明是贺玠亲眼看见他将鱀妖带出庙门,可此时他却敞开着四肢,毫无声息地死在了地上。
那血迹从两人的四肢关节处缓慢流出,仔细一看,他们的双手双腿居然全被斩断开来,和躯干仅剩下一层皮肉相连,残忍无比。
贺玠屏住呼吸向前一步,脚下却被一个软绵绵的东西绊住了。
他不敢置信地低下头,正好和那双临死前惊恐至极的眼珠对视。
不是瘦麻杆,而是那个跟在轮椅男人身后的小厮。
他的喉咙被某种利器割开,直到死亡都没能发出最后的尖叫。
贺玠抓住心口前的衣服,粗喘着环顾四周。
枕边的明月不见了,躺在最里侧的瘦麻杆不见了,鱀妖江祈也不见了。地上一共有三具尸体——自己不过是上了趟马车,到底发生了什么?
吱呀吱呀。
轮椅行动的声音在此刻化为了催命的铜铃,贺玠看着自房门后推车走出的男人,喃喃道。
“是你。”
男人低头看着满地狼藉,眼中暗流涌动。
“是你杀了他们?”贺玠已经在丧失理智的边缘游走。接连的死亡和明月的失踪让他无法做到冷静的思考。
“连罪!”
放在一旁的砍刀应声而动,飞速窜到贺玠手中,下一秒,他便抡刀而起,飞身劈砍向男人的头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