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丈夫能屈能伸,庄霂言也顾不上脸面了:“我承认我做事太偏执,但你们若是放开我,事情就还有扭转的机会。”
“偏执?”尾巴一磨牙,“你是想要我们的命!我真的看错你了。”
许是真的不知如何回应尾巴,庄霂言不出声了,蒙在口鼻上的布条也渐渐没了动静,看上去真如死了一般。
“要、要不要去看看他?”有一位村妇担心道,“好像真的没气了。”
没有人回答她,又过了许久,久到那张脸红了又紫紫了又青,小山雀才不急不乱地飞到他身前,一把揭开湿布,然后紧接着就是一巴掌,重重落在他脸上。
虽然看着是轻飘飘的翅膀,但注入了妖力,打在人脸也留下了清晰的红痕。
庄霂言的额头朝一边歪去,缓缓睁开眼,神色黯淡地盯着小山雀,瞳孔抖了抖,一丝亮光在眼底闪过,但很快又熄灭下去。就像是下了什么决心,不再欺骗自己的决心。
“就算是要诓我,也找个人啊……”他低声喃喃。自嘲地笑了笑,“我也是傻……”
“还有什么办法?”小山雀就站在他身前,抬起头,神色中却没了往日的活泼。
“什么?”庄霂言没听明白,只觉得这小雀妖露出这种严肃的眼色竟还有几分威慑。
“我问你还有什么办法!”小山雀突然大吼出声,把一旁的小孩都吓得往后缩了缩,“你不是说还有扭转的机会吗?是什么?”
庄霂言一愣,有些错愕:“你……”
“凭什么!凭什么你捅出来的娄子要让别人去补!”裴明鸢猩红着眼朝他大喊,“一个该死的罪魁祸首躲在这里,却要让被你迫害的人用性命去替你偿还……你难道不觉得可耻吗?”
身子小小的山雀说出这样一番话,本该是一种滑稽的装腔作势,但在场的人全都被她的气势镇住了,一时间连呼吸声都听不见。
“有什么办法停下来?”但她什么都不在乎了,字字泣血,“我问你有什么办法能把那个该死的地裂停下来!”
庄霂言垂下眼,干裂的嘴唇翕动。
“会停下的。”他发出的声音分外嘶哑,“在它吞噬了足够的妖力后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裴明鸢拔高声音。
“地脉也是会满足的。”庄霂言移开视线,刻意不去看那双黑圆的眼睛,“如果有足够多的妖力封填进去……它就会停下来。”
“足够多?”裴明鸢有种不好的预感,“是要多少?”
庄霂言正准备开口。忽然一声惊雷劈落在暗室附近,尾巴立刻起身挡在门前,但紧随而至的地震让所有人都乱了阵脚。
“地裂,是地裂……”庄霂言,挣扎起来,“地裂开了……”
小山雀回头看他,发现他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都会死,他们都会死……这天下的妖,我的仇人……都会被屠尽!”
……
……
“听到了吗?”昨山扯住自己一边的耳朵,“外面的惨叫声。”
站在他身前的两人脸色一个比一个的凝重。昨山倒是对此很满意,他需要汲取他人的苦痛来滋养自己。
“外面真的没事吗?”贺玠抓住裴尊礼的胳膊,无论自己怎么动,他都死死挡在前面。
“没事的。他们都很厉害,知道该怎么做。”裴尊礼道。但他们都清楚,这只是一种缥缈的期待。
“多陪你师父说说话吧。”昨山大笑道,“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。”
裴尊礼咬紧了口中的软肉,闪身挥剑刺向昨山,两人过手三招后双双被震开,回到原地。
结界中的他很强,白费力气不是明智之举——裴尊礼很快就放弃了强攻的策略,心里打起了别的盘算。
“你傻啊……”贺玠瘫坐在地上,扯了扯他的衣袖轻声道,“你进来干什么?”
裴尊礼转过身,即便已经做足了准备,但在看到贺玠空落落的胸口时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,有痛苦也有愤怒。
“来传话。”他把淬霜放在贺玠怀里,“父亲说他有话要跟你讲。”
贺玠本来昏昏欲睡的眼睛在听到这句话后瞬间瞪开了,即便痛不欲生也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:“你叫他什么?”
裴尊礼手一顿,脸颊可疑地红了,但嘴上仍不悔改:“师父不要乱动,父亲会治好你的。”
“那叫师爷!你乱叫什么……”贺玠有气无力道,“我都还没答应呢,你俩串通好来气我的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