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,我等下就走,我就是躲一会。”
男子咳嗽两声,抚摸着手中的暖炉,道:“我建议你别出去,且离沧澜城越远越好。马车中的香可以防止追踪,你身上的味道么,有点重。若是出去,会发生什么,我也不好说。”
那你问什么?不就只剩下出城这条路了吗?
瞿无涯问道:“那就麻烦公子捎我出城,请问公子名讳是?日后有机会,我一定会报答公子的。”
“轩辕琨。”男子勾起嘴角,启唇。
经历一场追逐战,瞿无涯还是惊魂未定,因而完全没懂这个名字,道:“宣公子,我叫瞿无涯。”
轩辕琨动作一顿,有些惊讶,他笑起来,连病气都褪去几分,倒显出些许意气,道:“曲还是瞿?”
“良士瞿瞿的瞿。”
“那个字不念曲,念目光如炬的炬。”轩辕琨语气柔和,明明是指出错误,却不会让人感到不适。
“啊?”瞿无涯没正经上过学,认字全凭求知欲强,不由得羞怯,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转移话题:“你生病了吗,药味很浓。”
“风寒。”轩辕琨道,“你不像沧澜人,你是从哪来的?”
“说了你应该也没听过。”瞿无涯感到很闷,气味太浓,车底还有制热的炭石,“一个很小的地方。”
轩辕琨:“一般人可能不知晓,但我是需要知道的。”
“阳镇。”瞿无涯为了体谅对方的知识面,说了大一点的地名。
“阳镇吗?”轩辕琨重复一遍,“大概二十年前,井荣真人在那收过一个徒弟,后来因品性不端逐出师门了。”
“什么品性不端?”
“唔。。。。。。”轩辕琨想了一下,“不好好修炼,研究歪门邪道。”
歪门邪道?原来是这样。瞿无涯没听说过那个徒弟之后的事迹,还以为他在潜心修道。
出城门时,马车停住。瞿无涯不安地抓紧衣袖,凝神倾听外头的动静。
车队首领拿出一块漆黑的令牌,上面用红漆刻着“极天”二字。城门守卫看见令牌,神情变得恭谨,正要跪下,道:“参见——”
首领扶住他,道:“不要声张。”
大人物不想大张旗鼓,守卫连忙躬身让开,道:“大人,请。”
“你是沧澜人吗?”
瞿无涯暗暗惊叹,这人什么来历,竟然不用检查?
“我以后要是报答你,该上哪找你?”
“我不是沧澜人。”轩辕琨道,“我是圣都人,此行也是回圣都过年。你若是想找我,秋冬季我都会在沧澜城,其余时间在圣都。”
“你也不用挂心,于我不过是举手之劳。”
“对你不重要的事,也许对我很重要。”瞿无涯认真地道。
沉默蔓延了整个车厢,瞿无涯想,其实这话他不是对宣公子说的。这句话不合时宜,那个人也不该被想起。
轩辕琨若有所思,道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马车逐渐远离沧澜城,瞿无涯也是时候告别,他掀开车帘,跳下去,转身笑道:“谢谢你,宣公子,再会。”
少年高挑的马尾因回身的动作甩起,褐色的布衫在风中猎猎作响,双目凝光,神采飞扬,像是要展翅高飞的鹰,乘风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