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一中跟她想象中的一样,也很不一样。
整齐划一的教学楼、实验楼、宿舍楼,清一色的蓝白校服,宽敞的塑胶跑道。
陈西荔也见识到形形色色的城里人,聊她听不懂的陌生话题,形成多个隐形的小圈子,陈西荔融不进去,只能埋头苦学,独来独往。
高中的生活忙绿而平静,波澜不惊。
陈西荔周末放假没回家,一是远,路费贵,二是周末她能住学校,在附近找些兼职,发发传单,摇奶茶,洗盘子,补贴家用。
傍晚陈西荔回宿舍吃饭,寝室里空空荡荡。
她平时用按键手机给家里打座机电话,要么是爷爷接,要么是奶奶,话题永远是:学校里吃的好吗?学习累不累?钱够不够?
今天打回去,话题饶了了半天,陈西荔这才状似无意地聊到陈墟青。
“你弟弟他,也挺好,就是话少了些,一直闷着……”
那头的奶奶似是叹了口气。
像苦柠檬气泡水咕嘟咕嘟冒泡的酸与涩,陈西荔将筷子插进饭盒里的米饭,一小粒一小粒去戳。滑过某粒没戳着,又回来继续戳。
直把那点饭戳得面目全非。
“奶奶,墟青在家不,我想……和他打下电话。”
她忽而想,好久没听见他的声音,竟然为接下来可能接听的场面感到有些不自在。
奶奶却说:“墟青还没回来,跟他爷爷收渔网去了。”
陈西荔的呼吸乱了,只是奶奶不会察觉,又聊了一会家常话,才把电话挂断。
她只觉得发堵,像湿漉漉的棉絮闷在心口,密不透风。只是这种闷堵的情绪随着刻意压抑和三点一线的生活,慢慢被缩扁在心的低处。
……
开学一个多月了,陈西荔这周周末找了家快餐店兼职。
快餐店的后厨过于拥挤,老板娘安排她在店门口旁边的水龙头处洗碗,油污黏腻的碗碟筷子堆了满满两大盆。
已经快十一月了,天气转凉,水也是冷冷的,陈西荔蹲坐在前面的小矮凳上,满手白色泡沫。
水龙头哗啦呼啦响,才洗第一次,陈西荔见油污浮满水面,倒映彩虹色的周围的物件,脏兮兮,晃悠悠,又被泻下的水冲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