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哥叫周明,在我妈那边的亲戚里算混得不错的。
他比我大个七八岁,在省城做建材生意跑了快十年,该有的都有了——房子、车子、手里几个不小的客户。
我考上研究生来省城之后,他在家族群里看到消息,主动打了电话过来,说小凡你来了省城怎么不跟你哥说一声。
他电话里很热情,说要请我和瑶瑶吃个饭接个风。
我说好,那就周末吧。
他说吃什么饭,先去喝两杯,我知道一家清吧,环境好,不吵。
那天傍晚我和瑶瑶换好衣服出门。
她站在镜子前面弄了半天,最后穿了一件蓝色的短袖T恤,领口是个U型的开领,不算太低但也不高,刚好露出颈下一小片白净的皮肤。
她对着镜子扯了扯领口,从抽屉里翻出一片防走光贴,撕开贴在领口内侧。
这是她的习惯,每次穿领口稍微低一点的衣服都要贴一个,贴完之后还要对着镜子左右看看,确认不会走光。
她下面穿了一条灰色的运动长裤,宽松的料子垂下来遮住了腿型,裤腰上系着白色的裤绳,松垮垮地打了个结垂在腰侧。
她转过来问我好不好看,我说好看,她说你都没仔细看。
我说不用仔细看也知道好看。
清吧在城西一条巷子里,门口挂着一排暖黄色的小灯,推门进去有很轻的爵士乐。
周明已经到了,坐在角落的卡座里冲我们招手。
他穿一件深色衬衫,袖口卷到小臂,露出结实的手腕,头发梳得整齐,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得很。
他站起来跟我拍了一下肩膀,力气不小,然后转头看向伊瑶,眼睛在她身上停了一下,笑得很灿烂,说这就是瑶瑶吧,常听小凡提起你,没想到这么漂亮。
伊瑶被他夸得有点局促,微微鞠了个半躬说表哥好,声音比平时轻了半拍。
落座的时候我和瑶瑶坐一排,周明坐对面。
他抬手叫服务员上了几瓶精酿和一盘骰子,说今天主要是给你们接风,放松喝就行。
他把酒倒进杯子里推到伊瑶面前,伊瑶两只手捧着杯子抿了一小口,眉头皱了一下。
周明笑着说第一次喝精酿吧,这个有点苦,习惯了就好。
他说话的语气很随意,像是在哄一个没喝过酒的小孩。
我心里有点发虚。
伊瑶确实没怎么喝过酒,大学的时候偶尔和室友聚餐喝过两杯啤酒,脸就红得不成样子。
但今天这场合不好推,我就悄悄在桌子下面握了一下她的手,她转过来冲我微微点了点头,意思是没事。
周明提议玩骰子。
他把骰盅推过来,规则简单得很——摇骰子猜点数,输的喝。
第一轮他先摇,摇完扣在桌上掀开一条缝看了一眼,然后抬头冲我们笑。
伊瑶接过骰盅的时候两只手捧着摇了半天,扣下去掀开看的时候整个人往前探了探身子。
她的领口随着俯身的动作微微张开,防走光贴还牢牢地贴在领口内侧,什么都没露出来,但她低头的姿势让那片白净的颈子一览无余。
周明端着酒杯靠在卡座靠背上,目光从酒杯边缘往上飘,落在伊瑶领口那个位置。
他没有盯着看,只是瞥了一眼,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。
但我看见了。
骰子玩了几轮,伊瑶输了三次,喝了三杯。
她每一杯都喝得慢,苦着脸咽下去,喝完之后吐一下舌头,像个被逼着吃药的小孩子。
周明看她这样笑得更开心了,说瑶瑶这酒量得练,以后跟着小凡出来应酬不能一杯倒。
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弯起来,眼角的纹路挤成一团,看起来确实像个热情的兄长。
然后换扑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