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目相对。
书房內一片寂静。
陈默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著帝辛。他在观察,在评估,在等待。
帝辛也没有说话。他的目光沉静而锐利,如同深渊中隱藏的寒星。那目光从陈默的衣衫、气息、站姿上扫过,最终定格在他的双眼上。
沉默持续了许久。
是帝辛先开了口。
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,没有丝毫惊慌:“不知仙人所来何事?”
陈默心中微微一动。此人的定力,远超他的预期。寻常帝王,骤然见陌生仙人出现在书房,即便不惊慌失措,也难免失態。但帝辛没有。他就如同面对一个寻常的访客,镇定得近乎冷漠。
陈默微微拱手:“山野散修,冒昧来访,请人皇恕罪。”
帝辛的目光依旧沉静:“仙人能以如此方式入我书房,修为当不在天仙之下。既是高人,不必多礼。请坐。”
他抬手示意一旁的坐席。
陈默依言落座。
帝辛这才慢慢靠回椅背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目光依旧落在陈默身上:“仙人深夜来访,必有要事。直言无妨。”
陈默直视帝辛的眼睛,缓缓开口:“大王可知……封神之劫?”
帝辛的目光微微一闪。
他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沉默了片刻。那沉默中,有审视,有思索,也有一丝极淡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疲惫。
“封神……”他低声道,“仙人指的是那天庭欲立三百六十五路正神,需借人间战场了却杀劫之事?”
陈默心中一震。
他知道?
帝辛见陈默的神色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、说不清是苦涩还是嘲弄的笑意:“仙人以为,寡人身为当世人皇,对此事竟一无所知?”
陈默没有否认:“大王的反应,確实出乎我的意料。”
帝辛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边,负手望向夜空。月色如水,洒在他的身上,將他魁梧的背影勾勒出几分孤寂。
“寡人登基之初,火云洞三位圣皇便已派人告知此事。”帝辛的声音低沉,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,“三皇说,此劫乃天道定数,非人力可违。寡人能做的,不过是尽力周旋,为这大商六百年的基业,爭取一个……体面的结局。”
陈默的眉头微微皱起:“三皇告诉大王……结局已定?”
帝辛转过身,看向陈默,目光中带著一丝锐利:“仙人似乎对此事另有看法?”
陈默没有正面回答,而是问道:“大王可知,此劫之中,六圣立场如何?”
帝辛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翳:“寡人自然知晓。女媧娘娘因题诗一事,已对我大商心生不满。元始天尊与老子二位圣人,明面上不偏不倚,实则倾向西岐。准提、接引二位西方教主,静观其变,只待收网。六圣之中,唯有通天圣人……愿意站在大商这边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加低沉:“可是,通天圣人虽强,截教虽万仙来朝,又如何?元始与老子联手,通天已落下风。若四圣齐至,截教……寡人不敢想。”
陈默沉默。
帝辛说的,正是他之前推演过的局面。
截教虽强,却强不过阐教与人教联手。更何况还有西方二圣虎视眈眈,只待时机成熟便入场收割。通天教主一人,如何挡得住四圣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