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目光,与陈默的目光,隔著重重人海,隔著那瀰漫的劫气,在虚空中短暂地交匯了一瞬。
狐妖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。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,但以她的道行,还无法穿透陈默的偽装,只能隱约感知到那城头之上,有一个不寻常的存在。
但她没有停留。
马车继续向前,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。
陈默收回目光。
他身旁,一个守城的兵卒凑过来,压低声音道:“兄弟,看清楚没?那苏家闺女长啥样?”
陈默看了他一眼,淡淡道:“隔著帷幔,看不见。”
那兵卒失望地嘆了口气:“嗨,我还以为你能看见呢。听说美得很,可惜咱没那眼福……”
陈默没有再接话。
他转身,沿著城墙向远处走去,背影消失在晨曦的薄雾之中。
身后,那兵卒挠了挠头,嘀咕道:“这人,怪里怪气的……”
城下的主道上,百姓们还在议论纷纷。
“看见没看见没?那马车里头坐著的就是未来的娘娘!”
“嘖嘖,这排场,真气派!”
“冀州侯这次可是攀上高枝了……”
“你懂什么?我听说苏护那老头当初可是不乐意的,是被逼著送女进京的!”
“真的假的?”
“那还有假?我姨父的邻居的表弟在冀州当差,亲耳听说的!”
“管他乐意不乐意,反正人已经送来了。往后啊,这朝歌城可就更热闹嘍……”
人群中,一个穿著破旧道袍的邋遢道人,蹲在墙角晒太阳,半眯著眼睛,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著什么。
有人从他身边经过,听见他嘟囔:“妖气入宫,劫气漫天……完了完了,这天下要乱了……”
那人瞪了他一眼:“老疯子,胡说什么?”
邋遢道人也不理他,翻了个身,继续晒他的太阳。
但那半眯著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精光。
王宫深处,御书房。
帝辛立於窗前,负手而立,望著窗外那片被晨光照亮的宫闕。
他的身后,一个內侍躬身稟报:“大王,冀州侯之女苏氏,已入城,正在前往驛馆途中。按礼制,三日后行册封之礼,正式入宫。”
帝辛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內侍继续道:“大王,可要召见苏氏?”
帝辛沉默了片刻,缓缓道:“不必。按礼制办就是。”
“是。”內侍躬身退下。
书房內只剩下帝辛一人。
他依旧望著窗外,目光悠远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许久,他低声自语,声音极轻,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:
“终於……来了。”
没有人知道,这句话里,藏著怎样的意味。
梧桐巷,小院。
陈默推开院门,走进屋內。
他盘膝坐下,闭目凝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