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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五章 女大当嫁（第2页）

“过来坐。”她招了招手，语气比平日里柔和了些许。

宣华一时倒是有些受宠若惊，依言走了过去，在榻边的小杌子上坐下来。

萧太后打量着她，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，又似乎有几分满意。

“你今年十四了？”

“是。”宣华垂眸应道。

“十四，说大不大，说小也不小了。”萧太后放下佛珠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，“哀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，已经嫁了你祖父。……这转眼，你们姐妹几个，也都大了。”

宣华心头一跳，道：“皇祖母怎么忽然说起这个？”

“女儿家大了，总要出嫁。”萧太后缓缓道，“德惠年纪最长，可她是个有主意的，哀家素来放心她。倒是你，回宫没多久，身边也没个亲近长辈替你打算，哀家若不问一问，谁替你操心？”

“是。”宣华垂着眼，声音温顺。

她面上不动，心中却已转过数念。

上一世她一心想嫁王子陵，其余男子，再未入眼。这一世，她不想再被男女间的情爱所困。婚事既不可避免，那便当成一桩筹码来看。人选如何、背后门第如何、将来能不能为她所用，每一处都要算清。

萧太后看她低着头，只当她害羞，不由笑了笑：“男大当婚，女大当嫁，此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？你若心里有什么章程，只管同哀家说。”

“孙女自幼在外长大，见识浅薄，未曾想过这些。”宣华抬起头，面上恰到好处地浮起一抹红晕，低声道：“只是婚姻大事，牵一发而动全身，不敢轻言。”

萧太后目光微动，满意地点头：“倒是个谨慎的孩子。”

宣华低声道：“皇祖母替孙女打算，孙女心中感激。只是孙女一时心里还没个定数，还望皇祖母容我再想一想。”

“既你没有主张，少不得哀家替你参详一二。”萧太后道：“哀家那个侄儿萧玉郎，你也见过。他虽不是惊才绝艳之人，却胜在性情温厚，家世清白。若论做夫婿，倒也算稳妥。”

宣华心中一沉。果然。

从上次太后提到萧玉郎，说到玉郎堪为良配时，她便已有所觉。如今太后再次提起，便不是随口一说那么简单了。

她没有立刻回绝，只垂眸片刻，像是在认真思量。再抬头时，她语气仍旧恭顺，道：“萧公子风姿清朗，仪容出众，放眼京中，也是难得的人物。”她微微一顿，轻声道：“只是这样的人，理应配个知礼守矩、举止周全的女子。”

萧太后看了她一眼：“你不喜欢玉郎？”

宣华摇头道：“孙女自幼在皇庄长大，见惯粗人，反倒不太习惯与萧公子这样风雅之人相处。只怕日后处在一处，反倒拘束。”

萧太后哪里听不出这是推辞。

她也不恼，只问：“那你喜欢什么样的？”

宣华脑中忽然闪过一个人。并州边关，楚王世子李赫。

这是上一世除了王子陵外，她最熟悉的人。

李赫长于边关，性情爽朗，人品端方，是个不错的夫婿人选。楚王一系虽姓李，但并非皇室中人。他们是当年与开国皇帝一起打天下的名将遗孤，先王将其收为义子，赐姓李。楚王自幼在萧太后膝下长大，说是养子也不为过。

若论根基，楚王一系兵权在握；若论名分，又隔着一层血脉。既不至于被轻易拿捏，也不至于过分扎眼。

她心中一转，已有了计较。于是她低声道：“宣儿将来若嫁人，只想嫁一个能护得住家国，也护得住妻儿的人。”

萧太后目光微微一动。“你喜欢武将？”

宣华点了点头，道：“是。”

萧太后沉默片刻，忽然道：“若说武将，云哲倒是合适。只是他出身低了些，身上又背着些旧事，尚公主未免不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