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见自己人被打,斑鬣狗们怒不可遏,目露凶光,包围圈越缩越小,外激素因为情绪躁动而大量分泌。
南悉忍不住干呕,他捂住口鼻可退无可退,只得把自己蜷缩进宽大的外套里,使劲嗅闻。
他刚准备大声呼救,门从里面被打开了——是岩崎。
事件的主人公终于登场,犹如往沸腾的水中加入热油,这群斑鬣狗一窝蜂涌了上来,将南悉挤到了一边。
“岩崎,爸爸还欠赌场两万块钱,你不能见死不救!”
“表哥,我家房顶又漏了,没钱买材料修。”
“侄子,你弟弟的学费还差几千,他学习好,不能不上学。”
岩崎木着脸站在门口,全然麻木地看着自己的家人,每个人脸上的贪婪都尽收眼底。
“上次不是给过了?”
“不够啊,儿子,”岩崎父亲不停喊着他“儿子”,嘴里念叨,“你知道你妈妈病得厉害,吃药、检查、吃饭都要钱,你不多给点我怎么照顾你妈?”
岩崎喉结鼓动了一下,发出微不可察的吞咽声,好半天,才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南悉:“抱歉,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南悉被熏得头昏眼花,血液在血管中呼啸而过,耳边是嗡嗡的轰鸣声。
刺鼻难闻的外激素戳刺着摇摇欲坠的神经,所盛不多的黑豹外激素形成的保护磁场即将被攻破。
自顾不暇的他只得无力地抬起双眼,缓慢摇了摇头:“……别给他们钱。”
小小一只兔子淹没在斑鬣狗群里,既不高大,也不强壮,撑到现在全凭一股气。
岩崎不知道这股气是从何而来,他无奈地笑了一下:“没关系,你赶紧回去吧。”
出门前打的车正巧停在了路边,南悉不想走,可发热的身体、瘙痒的皮肤让他管不了那么多,弓着背逃似的离开了这里。
——
夜晚无人,南悉将速度调到紧急模式,修改地点去了医院。
无人驾驶的出租车在道路上飞速行驶,楼栋在窗外滑出一道道黑影。
南悉头靠在窗户上,整个人缩进后座,难受得直喘。
许久没有出现的过敏反应全部涌了上来,他只能靠残留的几缕外激素勉强支撑。
又痒又痛的风团成片地隆出皮肤,如同被蚁虫撕咬一样,密密麻麻得疼;脖颈像被无形之手掐住,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收越紧,令人恐惧的窒息感汹涌而至。
吱嘎——
一道刺耳的摩擦声,车急刹在医院门口。
南悉跌跌撞撞地下了车,一路上不知道撞到了多少人,胸腔发出被挤压至极的哨音。
“医生……医生……”
模糊的视线中,他看到飞奔而来的医生和护士,随后大腿一阵刺痛,护士给他打了一针肾上腺素笔。
南悉被抬上担架,医院刺眼的白炽灯在眼前闪过,他被推进了急诊室。
他感觉到氧气罩被戴在了脸上,悬着的心稍稍落地,紧绷的意识瞬间断裂,沉入深海。
再醒来,是四个小时后。
南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看到了惨白的天花板。
“醒了?”
旁边的吊瓶一滴一滴地滴着熟悉的药物,医生走到床边询问他的感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