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是被硬生生切开一块,如同刚刚的攻击,突兀地不得了。鹤见桃叶瞳孔闪过一抹红光,血族的出色夜视能力将这个反客为主的家伙看得一清二楚。对方戴着一副素净的灰色面具,连一只眼睛都没有露出来。光是看见这个鹤见桃叶就忍不住咂舌:“啧。”张扬利落的黑发高高束起,修长而顺滑。能无声无息逼近到两人身侧、完全规避潜伏感知——这份实力根本不在普通恶鬼的范畴。鹤见桃叶下意识侧眸瞥向身旁。稻玉狯岳已然全身绷紧,进入完全的战斗姿态,肌肉绷得笔直,似乎随时准备攻击的样子。鹤见桃叶更难受了。[这小子居然还想着要打吗?]她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冷硬的不耐烦。啧。这下要怎么把这个小子带走。对面的未知强敌压在眼前,空气里的压迫感沉甸甸地裹在皮肤上,让稻玉狯岳连呼吸都不敢随意放开。他紧紧盯着眼前的千刃面,却迟迟没有出手。他很清楚,面对完全摸不透底的对手,率先攻击等同于主动暴露破绽,是最愚蠢的选择。但不出手,不代表他会等着对方出手而坐以待毙。他飞快偏头,视线用力递向鹤见桃叶,眼底疯狂使着眼色——佯攻一下就立即撤退!可惜,他和鹤见桃叶之间根本没有所谓的战斗默契,更别说他怕被千刃面看出端倪把眼神做得这么隐晦了。鹤见桃叶看着他挤眉弄眼神色紧绷的模样,脑子里只冒出一个单纯的念头。……这小子,不会是被吓糊涂了吧?短暂的错位里,对峙的僵局被没有继续陪他们俩在这里“站岗”的千刃面单方面撕碎了。面具下的视线冷淡得近乎漠然,他轻飘飘抬起一只手。就在那一瞬间——“快跑!!”稻玉狯岳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,厉声大喊。漆黑的浓雾毫无征兆自千刃面的掌心翻涌而出,雾气扭曲、凝形,转瞬化作锋利的漆黑刀刃。不止一柄。是五柄。三柄雾刃瞬间锁定稻玉狯岳的方位,自上而下狠狠劈落。稻玉狯岳压根不打算硬碰硬。这血鬼术看着就不对劲,黑色雾气,夜色中容易让人看花眼,而且就这么耿直地劈过来是个人都能反应过来挡住,鬼会这么蠢?当然不会。那么这个攻击肯定还有其余诡异的地方,躲开才是最保险的选择。稻玉狯岳借着雷之呼吸的极致迅捷,身形瞬间闪退,堪堪撤出斩击范围,而他前一秒站着的地面就被雾刃劈出细碎裂痕。而鹤见桃叶这边,她倒是见识到这雾气的诡异之处了。刀锋逼近的瞬间她下意识提刀格挡。——落空了。预想中的碰撞声完全没有响起,手感也很空,就像抬手划过一团冰冷的雾气,没有重量、没有实体。她也察觉了不对劲,因此凭借自己超常的速度也闪开了。如她所料,散开的黑雾骤然聚合。“唰!”的一声,凌厉的破空声擦过,就这么削落她一小片羽织。这也太难缠了。一模一样的念头同时出现在鹤见桃叶与稻玉狯岳心底。到这一刻,两人终于同步。没有眼神交流,没有提前示意,紧绷的战场直觉让他们瞬间达成配合。鹤见桃叶足尖轻点地面,身形骤然突进,直扑千刃面的本体。几乎同一时刻,稻玉狯岳同步切入战场。“雷之呼吸·陆之型——电轰雷轰!”刺眼的雷光瞬间炸裂林间,狂暴刀气如奔落闪电横扫四周。周遭树木应声断裂,巨大的树干轰隆倾斜,朝着千刃面的方向轰然压落。以千刃面的实力,躲开这种物理压制轻而易举。但鹤见桃叶所做的就是不让他闪开。就是这短短一瞬的牵制空档。“铛——!”这一次,刀刃切实撞上了硬物,沉稳扎实的反馈顺着刀柄传回掌心。千刃面低头,话语中的意外不加掩饰:“你居然还敢直直冲过来。”鹤见桃叶唇角微微一挑,带着几分轻快而刻意的挑衅笑意:“哎呀,所以只有实体的刀才能好好防御啊?”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说明了他的弱点——如果要阻挡对他身体的攻击,那当然需要实打实的刀才行。然而来自“区区人类”的嘲弄瞬间戳中了千刃面的逆鳞。面具下的神色骤然沉怒,看着这张脸,他只感觉胸腔翻涌着莫名的羞愤与躁郁。“你这家伙……”心底无名火疯狂攀升。这种语气、这种漫不经心的嘲讽、这种居高临下的从容——太像了。像极了某一个被他尘封在五百年前记忆里的人。那个早在他鬼杀队的时候,让他当众颜面尽失、让他耿耿于怀的女人。他成为鬼之后,凭借无惨大人特许保留的完整人类记忆,翻遍世间、寻遍踪迹,却始终找不到那个人的任何痕迹。容貌早已模糊不清,不知道是不是变鬼的后遗症,他到底还是没能把所有记忆都给留下,又或许是他执念太深,岁月磨去了那张脸的具体轮廓。可唯独那个姓氏依旧刻在灵魂深处,从未褪色。清晰得可怕。鬼杀队里的人时常谈论着这个名字,那个经常和继国的两个变态一起出现在别人口中的名字——鹤见。:()鬼灭:开局遇无惨,成为白月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