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后,他低沉的嗓音从简末末头顶压下来,反问:
“你觉得,你会被怎样?”
这时,简末末那双黑眸里的慌乱终于藏不住了。
她瞳孔轻轻颤着,片刻后,她垂下眼,避开他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。
“我不是omega,所以不会做这样的假设。”
他看着这心思缜密,滴水不漏的小家伙。
炉火的光映在她脸上,忽明忽暗。
她垂下蝶翼般的睫毛,把那双刚才还敢毫不示弱地跟他对视的眼睛藏了起来,像一只打不过就缩回洞里的狐狸。
忽然间,他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连他自己都没料到的情绪——惋惜。
若她是个alpha,凭这份坚韧心性与清醒头脑,他定会毫不犹豫地将她收归麾下,让她为自己开疆拓土,建功立业。
她若是个omega。
她若是个omega,他或许会收养她,找最好的老师来教她omega该学的那套东西,让她和某位领主继承人联姻。
可惜…她只是个beta。
他敛起思绪,直起身,无形中的压迫感随之散去。他转身取过水杯,递到她面前。
“喝水,简小姐。”他此刻的声音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冷静疏离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简末末喝了水后,再次钻回了被子,用毯子紧紧裹住自己。
夜幕降临,睡觉成了新的问题。
帐中仅有一张双人床。
所幸,男人只是沉默地走向一旁的躺椅,靠了上去,他半躺半坐,以一种看似并不舒适的姿态,度过了漫长的一夜。
简末末醒来时,帐篷已经微亮,男人靠在躺椅上,长发落地,衣衫敞开,胸前雄厚的资本半遮半掩,在晨曦中显得慵懒不设防。
她忍着肩头的疼痛,蹑手蹑脚地从床上下来,轻手轻脚地将两个肉罐头放在他手边,然后自己抱着一罐水果罐头,小口小口地吃着,同时打开了电脑,她又一次开始尝试连接网络,尽管希望渺茫。
男人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睛,静静地注视着她。
看着她在晨光里细嚼慢咽地吃着罐头,一副心安理得地在这里安营扎寨、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模样。
七天了,他在这个帐篷里呆了整整七天。
荒原之外,无数要务等他决断。他却还留在这里,守着一个小beta。
“伤还没好?”
简末末一顿,这才第七天,怎么可能就好了?
她笑了笑:“应该快了。我帮你泡杯咖啡。”
男人知道她在敷衍安抚自己。
心中憋闷,但偏偏她就像一团软棉花,会把自己所有的力弹回来。
比如她此刻的笑。她爱笑,但男人一眼看得出她笑容从来不达眼底,多半是在敷衍自己,但却又偏偏挑不出错。
他看着她走向架子去取速溶咖啡的背影,没有言语,只是低叹一声,起身走出了帐篷。
外面依然寒风凛冽,他站在雪地里,认出来了这里——奔狼滩。
奔狼滩是银背狼的栖息地,这里本该都是银背狼但白日的第一场雪代表荒原正式入冬,动物为了活命会向南迁徙,银背狼为了捕获过冬猎物会暂时离开奔狼滩。
也因为如此,风雪中迷路的熊才敢闯入他们的领地。
总而言之,这里是整个荒原最危险的腹地。
一个疑问浮上心头: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beta,为什么要孤身一人留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沸雪荒原,在这令人闻风丧胆的奔狼滩上固执等待?
她在等谁?
可这些与他有关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