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内的简末末渐渐生出几分不安,她担心他开走车把自己独自留在这里,也担心猛兽趁他不在冲进帐篷吃了自己。
她下床走到窗边,透过玻璃窗向外望去,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她一愣:
男人竟在营地中央的雪地中,生起一堆旺盛的篝火。
火堆之上,架着一头已被处理过的、体型庞大的野兽,从身形大小来看,是前几日那头熊!
他把熊从雪地里扒拉出来烤了!?
倒也算是……物尽其用。
他没开走车,也没扔下自己,这让她悬起的心放了下来。
她被困在这小帐篷中好几天了,看着他搞烧烤,自己也想出去透透气,但是想起刚才自己受了凉,还是别着凉感冒、引发肺炎。
想到这里,她重新回床上躺着,车能动了,她也就不那么急着开电脑了。
她在莱茵兄弟的物品中,意外地翻出了一本书。更让她意外的是,这竟是一本讲家庭与亲情的小说。
起初只是为了打发时间,可书中那些关于家和家人的细腻的描写却让她猝不及防地溃不成军。
不知不觉中眼泪糊了她一脸,就连帐帘被掀开,她都没发现。
男人弯腰进来,手里拿着一串烤肉,看到眼前一幕,他愣住了。
床上的女孩满脸泪痕,眼泪鼻涕还挂在唇上,手里攥着一本书,像只被车灯猝不及防照住的兔子,整个身体僵住。
简末末回过神来,惊慌地放下书,手忙脚乱地用手背去蹭脸,但奈何眼泪还在往外涌,根本止不住。
她咬着唇,试图把那张崩溃的脸藏起来,恢复平时那副镇定的样子。
男人一怔,这是他第一次见她真情流露,他目光扫过那本书的封面,这本书,他也看过。
“想父母了?”
这不问还好,一问,简末末死死咬住下唇,唇瓣颤抖得厉害,哽咽了半晌,却连一个简单的“嗯”字都发不出来。
想,很想。
不是因为才离开了几天,而是因为,她怕余生也见不到他们了。
她不敢想象找不到自己的他们该有多么崩溃。
她拼命告诉自己要坚强,可是这个念头一旦转入自己脑海,就像要把她击碎一般。
她不想在陌生人面前展露自己软弱的一面,可是……
这几日变化的重压,或许是积压太久的压力,让她情绪在这一刻终于决堤,她忍不住“哇”地一声,像个走丢了的孩子般放声大哭起来,
男人僵在原地,在枪林弹雨里都无动于衷的他,此刻竟有些手足无措。
女孩越哭越伤心,越哭越狼狈,是她太过冷静缜密,让他有时候忽略了她其实也只是个年轻的孩子。
他将插着烤肉的枯枝放到一旁,沉默地走到床边坐下,气垫床骤然陷下一块,女孩的身体也因这突如其来的倾斜而轻轻倒进他怀中,他手臂下意识地握住了她单薄颤抖的肩膀。
而那个警惕的女孩此刻没有躲闪,而是顺势埋进他胸膛,继续大哭,仿佛抓住了冰冷海水中的唯一的浮木。
她好想家,好想爸爸妈妈!
从小她遇到困难,妈妈总会鼓励她:加油,你是妈妈的女儿。
爸爸总会微笑着看着自己:放心,爸爸永远在你身后。
可这一次,穷凶极恶的莱茵兄弟、野性难驯的末野、一掌就能拍碎她的巨熊、眼前这个神秘高傲的男人、还有帐外那场仿佛永无止境的暴雪……
这些困难,这些危险,再也无人可诉,无人可依。她必须独自面对,独自决断,连一丝软弱的余地都没有,她只能一个人这么强撑着,这一本书,轻易击穿了她最后的防线。
此刻,她像个迷路后终于忍不住放声痛哭的孩子,肆意宣泄着积压已久的恐惧与委屈。
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。只记得那铺天盖地的委屈一旦决堤,便再也收不住。
渐渐地,嚎啕变成了抽泣,抽泣又一点一点平息下去。
理智回笼,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缩在男人怀里,脸颊贴着他的胸口,双手不知何时攥紧了他腰侧的衣料。
她慌忙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