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诀延没有再看她,只是淡淡地朝门外唤了一声:
“陈敬。”
门应声而开,陈敬走了进来,身后还跟著两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。
“世子爷。”
“把这个丫鬟拖下去。割了舌头,打发去庄子上,这辈子不许再进城。”
时雨“扑通”一声瘫倒在地,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,软成一滩泥。她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,嘴唇哆嗦著,眼睛瞪得铜铃般大,里面全是恐惧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她终於找回了声音,那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发出的,“世子爷饶命……奴婢、奴婢是被人指使的!是吕小姐!是吕妙珍!是她让奴婢这么做的!”
林初念心头一震——吕妙珍?
萧诀延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,仿佛这个答案他早就猜到了。
时雨跪在地上拼命磕头,额头磕在地砖上,“砰砰”作响,不一会儿就渗出了血:
“真的是吕小姐让奴婢做的!她说只要在国公爷面前揭发二姑娘的身份,她就抬举奴婢,给奴婢体面……世子爷饶命啊!奴婢再也不敢了!奴婢是被猪油蒙了心——”
“拖下去。”萧诀延的语气没有半分波动。
两个婆子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架住时雨的胳膊,將她往外拖。
时雨拼命挣扎,声音悽厉得像杀猪一样:
“世子爷饶命!二姑娘!二姑娘你帮我说句话啊!我不是故意的!是吕妙珍逼我的!求求你——”
林初念站在萧诀延身后,看著时雨被拖出去的样子,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。
她想起时雨方才拽著她时的狠劲,想起时雨在书房里说的那些恶毒的话,想起时雨眼中那团烧得通红的妒火——
可此刻,这个方才还趾高气扬的丫头,像一条被踩住了尾巴的狗,嚎啕大哭著被拖出了门。
声音渐渐远了,消失了。
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林初念靠在萧诀延身侧,腿还是软的。她抬起头,看著他的侧脸——下頜线绷得很紧,薄唇微抿,眼底的寒意还没有完全散去。
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“你……你早就知道了?”她的声音有些发哑,“你知道时雨今天会来找我?”
萧诀延低头看她一眼,没有否认。
“昨日清晨,我从吕妙珍的院子外面看见她出来。”他的声音平静,“鬼鬼祟祟,神色不对。”
他顿了顿,抬手替她拢了拢耳边散落的碎发,指尖在她耳垂上轻轻蹭了一下:
“我不確定她要怎么动手,但总归是衝著你来的。所以今日我哪儿也没去,就在府里等著。”
林初念怔住了。
他没去前殿前司。
他对外说今日有要务,实际上一直待在萧镇远的书房里等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