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边,是邓宗明率领的朝廷兵马,精锐列阵严整。邓宗明一身劲装站在最前面,手按刀柄,寸步不让。
空气里瀰漫著硝烟的味道。
谁都没有动。
谁都不敢先动。
马蹄声从长街尽头传来,踏碎了一地的死寂。
所有人同时转头。
火光映出三骑身影。
萧诀延打头,一身白色的中衣早已被血和泥染得看不出顏色,他的外袍正裹在林初念身上,她坐在他身前,被他圈在怀里。
陈敬和刘洲一左一右,护在两侧。
马车之中的赵锦珠视线骤然凝住。
她心心念念倾慕多年的人,向来冷淡疏离,对谁都不屑一顾。
可此刻他身受重伤,还依然將那个女子妥帖守在怀中,甚至將自己的外袍裹在那女子身上,这份明目张胆的偏爱与呵护,哪里像是单纯兄妹?
这样独一无二的对待,是她费尽心思也求不来的。
萧诀延的脸色苍白,可那双眼睛依旧清明,扫过两军对垒的阵仗,没有半分惧色。
邓宗明看见他,心头一松。快步迎上去,压低声音,“世子,景王带了三百亲兵,说要您偿命。我们的人已经控住代州,他没討到便宜,就一直僵在这儿。”
萧诀延微微頷首,翻身下马。
落地的瞬间,腿明显软了一下,他借著马鐙的力稳住了,没有让人看出来。
然后他伸手,把林初念从马上接下来。
林初念落地的时候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火光映在他脸上,那些伤、那些血、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全看得清清楚楚。
她的心像被人攥了一下。
萧诀延没有看她,只是把她的手腕握了一下,然后鬆开。
“你先进去。”他说。
林初念点点头,被下人接进了府里。
萧诀延转过身,面对景王。火光在他身后跳,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孤。
景王翻身下马,快步走来,二话不说拔刀出鞘,刀锋带著劲风,直劈萧诀延面门!
事发突然,萧诀延仓促抽刀格挡,“鐺”的一声金铁交鸣,震得他手臂发麻。
他本就身受重伤,力道远不及盛怒的景王,刀锋相抵的瞬间便落了下风。
景王收刀顺势一推,反手一掌,重重拍在萧诀延胸口!
“嘭”的一声闷响。
萧诀延瞳孔微缩,胸口旧伤彻底崩裂,一股腥甜直衝喉咙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连退三步。一口殷红鲜血猛地呕出,溅在青石板上,刺目惊心。
“世子!”
陈敬、邓宗明齐齐惊呼,神色大变,立刻提刀就要上前护主。
萧诀延颤巍巍抬手制止,单手撑著胸口,唇瓣染满鲜血。
景王目眥欲裂,声如厉啸,“萧诀延!你杀了我儿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