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能做到的,仅此而已。不私杀你女儿,算是报答你昔日援手之恩。”
他勒紧马韁,目光凛然,望向城下兵马:
“但你起兵谋逆,祸乱城池,触犯的是国法,背叛的是朝廷。你们景王府的最终下场,轮不到我来定夺!是生是死,自有圣上来裁决!”
景王盯著他,看了很久,冷笑点头。
“好。好。”
他转过身,走回了永安坊宅邸。
“王爷!”副將急忙追上去,“王爷,咱们衝出去——”
“冲?”景王停下脚步,回头看著他,“三万对七万,怎么冲?”
副將哑口无言。
“再说了。”景王的目光扫过四周那些熟悉的面孔。那些跟了他多年的將领、亲兵,“就算衝出去了,又能去哪儿?”
没有人回答。
景王走进宅邸,穿过院子,走进正厅。
他在主位上坐下。
桌上还有两盏茶,是萧诀延和他的人准备的。
茶已经凉了。
景王端起来,抿了一口。
凉的。
很难喝。
可他一口一口,喝下去。
外面,是七万大军。
里面,只有他一个人。
他想起当年被封到北境时的意气风发。
想起第一次上战场时的紧张和兴奋。
想起那些跟了他多年的老部下,一个个战死沙场。
想起赵珩得赐东宫卫率府兵权时,他心里那股恨。
二十年了。
他守了北境二十年。
打退了北狄多少次,他记不清了。
受了多少伤,他也记不清了。
他以为,只要他守住了北境,父皇就会高看他一眼。
可父皇没有。
他的眼里只有赵珩。
只有那个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、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一切的赵珩。
景王低头看著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,握了二十年的刀。
杀过敌人,杀过叛徒,杀过无数想取他性命的人。
他以为,只要他够强,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。
可他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