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难喝。
可他一口一口,喝下去。
外面,是七万大军。
里面,只有他一个人。
他想起当年被封到北境时的意气风发。
想起第一次上战场时的紧张和兴奋。
想起那些跟了他多年的老部下,一个个战死沙场。
想起赵珩得赐东宫卫率府兵权时,他心里那股恨。
二十年了。
他守了北境二十年。
打退了北狄多少次,他记不清了。
受了多少伤,他也记不清了。
他以为,只要他守住了北境,父皇就会高看他一眼。
可父皇没有。
他的眼里只有赵珩。
只有那个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、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一切的赵珩。
景王低头看著自己的手。
这双手,握了二十年的刀。
杀过敌人,杀过叛徒,杀过无数想取他性命的人。
他以为,只要他够强,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。
可他错了。
他强了一辈子。
到头来,什么都没有。
儿子死了。
十万边军,七万反了。
三万被困。
他输了。
景王站起身,走到烛台前,拔下烛台上的蜡烛。
烛火在他手中跳动,映著他的脸。
他眼底翻涌著彻骨的决绝,抬手便將燃著的烛火狠狠掷向厅中帷幔。
他身后,是七万边军。
景王看著他,看著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、曾经最信任的將领。
“沈清封!你敢反我?”
沈清封看著他,没有说话。
“本王待你们沈家不薄。当年你们沈家获罪,是本王出手相救。你爹的命,是本王的。你沈家满门的富贵,也是本王给的。你就是这么报答本王的?”
沈清封喉结重重滚动一下,抬眸看向景王,目光里没有半分昔日的恭顺。
“王爷的確於沈家有过援手之恩,可王爷也別忘了,我沈家最终得以无罪的原因,是因为我沈家本就是清白的。王爷也不过是给了我们翻案的机会。”
景王闻言,陡然厉声冷笑,眼神凌厉逼人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