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令言垂首默不作声。
祁晔便又问道:“你不是回将军府吗?怎么绕到公主府来了?”
“我是来谢过公主昨夜在中秋宴上出手相助。”萧令言说着拧了拧眉,“不过看来,是我自作多情了,她并不是为了帮我。”
祁晔道:“她一直跟珩王作对,任何能让珩王不开心的事她都很乐意去做。至于萧敛月与珩王之间的关系,她也早就知道。”
萧令言有些惊讶,“公主的消息倒是灵通。”
“她有自己的耳目。”
萧令言颔首,这一点她倒是并不奇怪,以祁婳的脾性,就该是这样子。
“若是可以,王爷最好劝劝公主,莫要再处处与珩王作对,便是再讨厌,眼不见为净便可。若一直保持这样,对公主来说并不是好事。”
祁晔闻言,脚步骤然一滞,侧身看着萧令言,眸色微凝,“你在暗示什么?”
萧令言想到他方才与祁婳说的那些话,长舒一口气,沉声道:“珩王是个疯子,逼急了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,此番圣上中毒便是最好的例子,公主虽有谋略,也很有手段,但是到了珩王面前,便是小巫见大巫。为了公主的安危,她最好什么都不要做。”
祁晔没有立刻应声,看着萧令言的眼中满是毫不遮掩的考究,她越是这么琢磨不透,他便越是想要将她看得透彻,犹如一个死循环。
“你为什么这么关心她?你们之前并无交集。”
“因为她是你妹妹。”
“仅仅因此?”
“仅仅因此。”萧令言深沉一笑,继续往前走去,“我很忙的,若非重要的人和事,我才懒得去费这个心。”
“她那么对你,你不生气?”
萧令言摇摇头,“若是这般便要生气,那我这一辈子可就太难熬了。”
祁晔紧跟着问道:“你经历了很多难熬的事吗?”
萧令言话音一顿,没有应声,神色却沉了下去,不是平日里那种生气与不悦,而是沉静,是沉敛,是沉默。
这样的沉默远比怒骂更让人觉得可怕,没有人知道这样的沉默下面藏着多少情绪。
“公主不喜欢喝粥?”沉默之后,萧令言突然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。
祁晔惊叹于她这情绪的转换,低头想了想道:“当年,母妃在喝了一碗清粥之后,没多久便莫名身亡,所以这些年来婳儿一直都对清粥有着强烈的抗拒情绪,她方才并非是要针对你,只是一时情绪失控。”
“原来是这样。”得知真相,萧令言心头对祁婳那仅有的一丝不满消失殆尽,“这事怨我,是我考虑不周,触了公主的霉头。”
祁晔道:“对婳儿来说也并非坏事,这么多年了,有些事情她该试着面对。”
萧令言摇摇头:“可有些事情对有些人来说,是一辈子都无法面对和释怀的。”
祁晔看了看她,想问什么,可是看着她那超乎年龄的坦然神色,又咽了回去。
倒是萧令言又开了口:“前面路不远了,就不劳王爷远送,王爷还是回去看看七公主吧。”
祁晔也不坚持,点点头,目送着萧令言上了马车,就在马车启动的时候,他在窗外沉声道:“回去之后好好休息,等好消息。”
萧令言撩起车窗的帘子,问道:“王爷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,晚些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祁晔笑得深邃,目送着马车渐渐走远,而后兀自轻声呢喃:“只是不知这事对你来说,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