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令言道:“他就算不闭关,我这次来了也未见得就能与他见上一面,师父那个人到处游历,能见着他,那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德。”
普难大师连声叹息,“世人皆道,一物降一物,你这丫头便是能降得住师兄的唯一一人。”
萧令言垂首笑了笑,抿了一口茶,并没有多言。
普难大师抬眼看了看她,似是猜到了什么,轻声道:“萧夫人的事,师兄已经知晓,他本欲出关,不过后来不知出于何故,算了一卦之后便又放弃了,只是告诉我若见到你,给你带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万法皆有因果,事事生而无常。”
萧令言心头一凛,迎上普难大师的透彻目光,心下慌了慌。
“言丫头可参得透?”
“师叔参得透吗?”
“我知这话中之意,却不知师兄说句话的缘由,不过……”他叹息一声,“这句话不是给我的,我参不参得透,并不重要。”
萧令言撇撇嘴,“师父还是这么老顽固,他这明摆着是想让我不得安宁。”
普难大师笑道:“你便当做是你此次前来参悟的课题,待师兄出关之后,自会寻你要解答。”
萧令言挑挑眉,笑得幽深,“那我可得要好好参一参了。”
入夜之后,原本就很安静的禅院变得更加沉寂,只有阵阵檀香萦绕身侧。
一道人影出了禅房之后直奔着大悲寺的后山而去,一路轻车熟路,显然对这寺内的地形了如指掌,轻松地避开了所有的巡逻,出了寺去。
离开了有光的地方之后,她的速度立刻慢了下来,走得小心翼翼,竟是比方才在寺内走得还要慢,手中的酒壶时不时碰撞在一起,叮当作响。
如此走了大半个时辰,凭着记忆摸索,总算是安然无恙地走到一座处于半山腰的山洞门前。
她寻了处地方坐下,一边揉着自己的腿一边长吁短叹,嘟囔道:“许久不爬这山,险些找不到路了。”
“你会找不到路?”山洞内骤然传来一道长老又浑厚的嗓音,“这里的山路怕是没有人比你更加熟稔。”
“师父这话就不对了。”萧令言转向山洞,拿起一壶酒打开盖子闻了闻,“最熟稔的人自然是师父你,一个不高兴就躲到这洞里避不见人,赶了巧一年能进进出出好几趟,谁能比你更熟悉?”
“放肆!”洞内那人呵斥一声,“佛门之地,禁酒肉荤腥。”
话音刚落,洞内骤然袭来一阵疾风,将地上的两壶酒尽数卷走。
萧令言连连撇嘴,“这句话你还是留给普难师叔说罢,师父你说这话不太合适。”
“哼!”洞内的那人冷哼一声,不再搭理萧令言。
萧令言也不着急,朝山洞的门举了举酒壶,仰头喝了两口,而后垂首沉吟道:“师父让师叔带给我那两句话,却不知是何意?”
洞内那人道:“你应该参得透。”
“我自然明白那句话是意思,我是不明白师父说这句话的用意。”
那人再度陷入沉默,良久,他叹息一声,“言儿,你要记住,不是所有变数都会带来好的结果。”
萧令言心头一颤,她仰头大口喝酒,以压住心底的不安,“徒儿不明白。”
“你明白。”那人紧跟着道,“只是,言儿,你还是言儿吗?”